當天，沈芷做了那件她早就想好的事。
她去巷口的郵局寄了一封信。收件人寫的是市革委會的地址，信紙只有一張，上面寫著一行字：**滬市鋼鐵廠車間主任沈德昌家中藏有反動外文書籍**。
上輩子她是孤兒，這輩子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把她的家拆了。
書卻是實實在在的。誰在說謊，一目瞭然。
回到小院，林婉己經在熬粥了。老槐樹的影子落在青磚地上，沈明遠坐在樹下看報紙，一切如常。
沈芷搬了張小凳子，坐在父親旁邊。沈明遠沒抬頭，把報紙往她那邊偏了偏，讓她也能看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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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巷口突然停了一輛吉普車。
下來三個人，穿著中山裝，表情嚴肅。領頭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幹部，腰板筆首，眼神很利，正是市革委會的魏永年。
“沈明遠同志在家嗎？”
沈明遠放下報紙站起來：“我就是。”
“我們是市革委會的，姓魏。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核實。”魏永年說完，往院子裡看了一眼，“方便進去談嗎？”
林婉從廚房出來，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，臉色有點發白。沈芷走過去拉住她的手，捏了捏。
沈明遠把客人讓進正屋。八仙桌前坐下，林婉倒了三杯水，魏永年的年輕助手拿出本子和筆。
“沈德昌是你大哥？”
“是。”
“昨天有人舉報，沈德昌家中藏有反動外文書籍。我們在他書房搜出一本紅色封皮的外文書，封面印有鷹徽圖案。”方同志說著拿出一本外文書，盯著沈明遠，“你見過這本書嗎？”
沈明遠眉頭皺了一下：“沒見過。”
“沈德昌交代，這本書是你從海外帶回來放在他那裡的。”
屋裡突然安靜了。林婉的手一緊，沈芷感覺到母親指尖冰涼。
沈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，放下，看著魏永年的眼睛：“不是我的。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本書。”
“沈同志，不用緊張，你的問題，昨天己經查清楚了。我們絕不放過一個壞人，也絕不冤枉一個好人。”
屋裡安靜了幾秒。
魏永年點了點頭，正要繼續問，沈芷忽然站了起來。
正屋裡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魏同志，”沈芷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有一件事，我覺得應該告訴你們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家那輛黑色伏爾加，上個月剎車管被人切斷了三分之二。我阿爸查過，是大伯伯搞的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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