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傳來江宏的聲音。
沈芷愣了一下。她以為他也睡著了。
“……不怕。”她低聲說。
“你騙人。”江宏說，聲音裡沒有笑意，很認真，“你手抖了。我看見的。”
沈芷沒說話。
“我爸在，沒什麼好怕的。”江宏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，不是安慰，是陳述事實，“他以前在前線，夜裡摸哨比這刺激多了。”
“你那個杯子，扔得挺準的。”江宏又補了一句，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點笑意，“你練過扔手榴彈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運氣好。”
“嗯。”
江宏笑了一聲，很輕，在安靜的夜裡像風吹過紙頁。
沈芷在黑暗中彎了彎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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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陽光從車窗照進來，沈芷睜開眼睛，發現江宏己經起了。
他坐在走廊的翻板椅上，手裡拿著那本《幾何原本》，但眼睛沒看書，在看窗外。
聽見動靜，他轉過頭，衝她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和昨天不太一樣。昨天的笑是肆意的、張揚的，像太陽。今天的笑是安靜的、溫暖的，像冬天早晨透過窗簾的第一縷光。
“醒了？你睡覺不老實，昨晚翻了好幾次身。”
沈芷從上鋪探出頭看著他。
“我睡不著。”江宏飛快地說完，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。他把頭轉回去假裝看窗外，但玻璃上映出來的臉，嘴角是翹著的。
沈芷沒有拆穿他。她爬下鋪位，去洗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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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車快到瀋陽的時候，己經是大白天了。
兩家人己經熟得像老鄰居一樣。陳秀蘭把帶的茶葉蛋分了幾個給沈芷，林婉把烙餅塞給江宏。沈明遠和江德茂在下鋪下象棋。
江宏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趁父親上廁所的時候，偷偷把江德茂的一個“馬”挪到了河界另一邊。
沈明遠看見了，沒吭聲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江宏把手指豎在嘴唇前面：“噓——”
江德茂回來一看棋盤，眉頭皺了一下，瞪了江宏一眼：“你又動我棋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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