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方到站,瀋陽站。”
列車廣播響了。車廂裡開始騷動起來。
“我們到了。”江德茂站起來,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他把皮箱從鋪底下拖出來,又把帆布包甩到肩上。兩家人道了別。
江宏站在一邊,手裡拿著那本《幾何原本》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面。他看了沈芷好幾眼,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來。
沈芷翻開本子,撕下幾頁。
一張是他探頭看畫的樣子,腦袋歪著,額前的頭髮垂下來。一張是他趴在桌上寫字的側臉,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。一張是他被父親罵了撇嘴的瞬間,表情誇張得像是漫畫。還有一張是今天早上他坐在走廊翻板椅上看窗外的背影,陽光落在他肩膀上,安靜得不像他。
西張畫。西個不一樣的江宏。
她把畫遞過去:“給你的。”
江宏愣了一下,接過去一張一張翻看。翻到第三張的時候,他笑了一聲:“這個你也畫了?”
“你那個表情太有意思了,”沈芷說,“不畫下來可惜了。”
江宏把畫小心地夾進《幾何原本》裡。書不厚,西張畫夾進去,書頁明顯鼓了一塊。
他抬起頭,正好看見沈芷站在車窗前。
瀋陽九月的陽光從外面打進來,給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。她的頭髮被窗外的風吹起來,幾縷碎髮落在臉頰邊,襯著那白得發光的皮膚和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。
江宏的心臟跳了一下。
不是疼,不是慌,是那種胸腔裡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的感覺。又輕又快。
江德茂在前面喊了一聲:“走了!”
江宏把《幾何原本》抱在胸前,跟著父母往車門走。走了兩步,又回過頭來。
“沈芷!”他喊了一聲,嗓門比平時大。
沈芷在車窗前轉過身。
“再見!”他說完,不等她回答,飛快地轉過頭,跟著父親下了車。
站臺上風很大。江德茂走在前面,陳秀蘭跟在後面,江宏走在最後。他走了幾步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——車窗裡沈芷的身影己經被人群擋住了,但他知道她還在那裡。
他把《幾何原本》抱得更緊了一些。
走出一段距離,他又回頭看了一眼。瀋陽站三個大字下面是川流不息的人群。沒有那張臉。
江宏收回目光,跟上父親的步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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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沈芷這邊,她站在車窗前看著站臺上漸漸變小的人群,看到了江宏那個笨拙的回頭。
火車重新啟動,往更北的方向開。
沈芷坐在下鋪,翻開本子。新的一頁空白。
。的囊囊鼓鼓,畫張西著夾間頁書,》本原何幾《著寫上面封,的厚厚。廓的書本一了畫,想了想筆鉛著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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