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把她按住了：“算了，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週五下午，沈芷和趙紅梅去農具倉庫整理工具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兩個人都愣住了。
李芳蹲在牆角，面前攤著一臺拆了一半的播種機。齒輪、螺絲、彈簧散了一地，她的手上全是黑油，臉上還沾著一道鐵鏽。她正對著一堆零件發呆，聽見動靜猛地回頭，臉一下子漲得通紅。
“你、你們怎麼來了？”李芳站起來，往後退了一步，撞倒了地上的一個鐵盒子，叮叮噹噹響。
趙紅梅看清楚狀況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：“喲，李芳，你這是幹啥？偷學修機器？”
“誰偷學了！”李芳的聲音又尖又急，眼眶己經紅了，“我就是……我就是看看……”
沈芷沒說話，走過去蹲下來，看了看那臺播種機。外殼拆了，裡面的傳動齒輪全卸了，但順序全亂了——有一個齒輪裝反了，兩個墊片的位置也不對。如果再硬裝下去，機器就廢了。
“你想學修機器？”沈芷抬頭看她。
李芳咬著嘴唇，不吭聲。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擠出一句：“憑什麼你會我不會……我就是想看看裡面什麼樣……”
趙紅梅正要說話，沈芷拉了她一下。
“行。”沈芷把袖子捲起來，“我教你。先把零件按大小擺好。”
李芳愣住了，眼淚在眼眶裡轉，沒掉下來。
沈芷沒再說話，蹲下來開始撿零件。她把齒輪按大小排成一排，螺絲按長短歸攏，墊片摞在一起。李芳愣了兩秒，也跟著蹲下來，手忙腳亂地幫忙。
趙紅梅站在旁邊，看看沈芷，又看看李芳，張了張嘴，最後什麼都沒說，也蹲下來幫著遞扳手。
三個人在倉庫裡蹲了一個多多小時。沈芷一邊裝一邊講：“這個是主動輪，這個是從動輪，齒要對齊。墊片不能多也不能少，多了轉不動，少了會晃。”
李芳聽著，時不時點一下頭，眼睛盯著沈芷的手，看得認真。
最後一個螺絲擰緊，沈芷握住搖把轉了幾圈，播種機嘩啦嘩啦響，順順當當。
“行了。”沈芷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油汙。
李芳蹲在那兒沒動，盯著那臺修好的播種機看了好幾秒。然後她站起來，臉還是紅的，但眼神不一樣了。
“沈芷。”她叫了一聲，聲音不大。
“嗯？”
“我……”李芳咬了咬嘴唇，“我嘴賤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沈芷看著她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事。”
趙紅梅在旁邊哼了一聲：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李芳沒還嘴，低著頭從倉庫跑了出去。
趙紅梅看著她的背影，嘟囔了一句：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沈芷沒接話，蹲下來把地上的油汙擦乾淨，又把工具一樣一樣擺回原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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