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漬邊界整齊。
“死者十七八歲,紡織廠女工。”老周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,“利器刺穿心臟,當場死亡。死亡時間昨晚九點到十點之間。兇器沒找到,房間翻遍了。”
沈芷沒再問了。
她站在房間中間,看著地上那個人形輪廓。十七八歲的姑娘,和她差不多大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白的,乾淨的,沒有血。
她把視線移開,落回那盆水上。
小陳從門口探進頭來。“最後一個見死者的是她工友,叫孫小娟。兩人昨晚吵了一架,早上發現人不行了,嚇壞了,一首在哭。”
隔壁房間。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坐在床邊,藍棉襖,辮子散了一邊,眼睛哭得紅腫。手帕擰成了麻花。看見有人進來,她猛地站起來,椅子往後一倒。
“同志——不是我——我真的沒有——”
小陳把椅子扶起來,讓她坐下,倒了杯水。
“昨晚怎麼回事?”
“我——我昨晚來找她,”孫小娟的聲音斷斷續續,帶著哭腔,“我們吵了幾句。她說話難聽,我就走了。今早再來找她,推門進去——她己經——”
“你們吵什麼?”
孫小娟低下頭,絞著手帕。
“她——她跟人說我的閒話。車間裡傳遍了,說我——說我作風不好。我就跟她吵起來了。”
“你走的時候門關了嗎?”
孫小娟愣了一下,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“我走的時候——關了。我記得我帶了門。早上來的時候門是關著的,我推開的。”
沈芷靠在門框上,沒進去。
“你進去以後,碰過什麼東西?”
“沒有!我什麼都沒碰!我看見她——我就跑出去喊人了——”
沈芷看了她一眼。瓜子臉,眼睛大,嘴角有顆痣。手指細長,沒有繭子。
她轉身回了那個房間。
小陳跟過來。
“指紋只有死者和孫小娟的。門窗完好,沒有外人進入痕跡。兇器沒找到。孫小娟是最後一個見死者的,解釋不了兇器去哪兒了。”
沈芷沒接話。
她蹲下來,把那灘水看了很久。水漬邊界整齊。不是打翻的。
她站起來,把臉盆翻過來看了看盆底。搪瓷面光滑,沒有異常。
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冷風灌進來。窗外是窄巷子,對面一堵牆,中間只容一人側身。窗臺上有灰,厚厚的,均勻的,沒有踩踏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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