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別走太遠，天黑前回來。”
沈芷點了點頭。
她換了一身舊棉襖，圍上圍巾，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。
雪還在下，細細的，落在帽子和肩膀上。巷子裡一個人都沒有，只有腳踏車輪碾過雪地的聲音，咯吱，咯吱。
騎到巷口，她停下來。
往左是去城外的路，往右是去市裡。往左還是往右？她站在岔路口，風吹得圍巾穗子一飄一飄的，雪落在睫毛上，她眨了眨眼。
站了一會兒，她往左拐了。
城外那條路通到山腳，是她和江宏夏天常走的那條。兩邊的楊樹光禿禿的，枝條上掛著一層白霜。她騎得不快，風從耳邊過，冷颼颼的。
騎到山腳，她下了車，把腳踏車收進空間，徒步往裡走。
林子裡安靜得只剩風聲。雪積了半尺厚，踩上去沒到腳踝。她走得不快，但步子很穩，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。
走了快半個鐘頭，到了一處開闊的山谷。夏天的時候這裡開滿了野花，現在白茫茫一片，什麼也沒有。
她蹲下來，攏起雙手吹了聲口哨。
哨音尖細，在山谷裡傳出去很遠。
等了一會兒，沒有回應。
她又吹了一聲。
天邊出現了一個黑點。越飛越近，翅膀展開兩米多寬，從她頭頂掠過，帶起一陣風，雪沫子揚了她一臉。
黑旋風在天上盤旋了兩圈，收翅落下來，站在她面前的雪地上，歪頭看她。
沈芷伸手摸了摸它的背。羽毛冰涼，帶著雪的味道。
“他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黑旋風當然不會回答。它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，忽然展翅飛起來，在她頭頂轉了兩圈，朝山那邊的方向去了。
沈芷站在雪地裡，看著那個黑點越來越小，最後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後面。
她站了很久。
雪落在她帽子上、肩膀上、睫毛上，她沒動。
然後她轉過身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雪還在下，腳印很快就被蓋住了。她走得不快，但步子很穩，一步一步，踩實了再邁下一步。
到山腳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
她放出腳踏車，騎上去，往家的方向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