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是如此最好。
但她知道是自己想得太樂觀了,那天夜裡她睡得極淺。這片地方向來清靜,但那晚院牆外面偶有幾聲動靜,不知是從哪條巷子傳來的。
起初她當是心思作怪,見後續沒了動靜之後便沒放在心上。褚秉文躺在她身側,一手搭在她的腰身上,將人摟在自己懷裡。
似是察覺到了江敘有些動作,褚秉文迷迷糊糊地將手臂收緊了些,這下她的整個後背都靠在了他的胸膛上,隔著衣服傳來了陣陣溫熱。
他呼吸均勻,顯然是已經睡著了。
江敘沒跟他說這些事,他如今為都護府的事憂心,估計是分不開心思來解決這個事。
這件事他解決不了,就沒必要和他碩那麼多,徒增煩惱罷了。
聽著他的呼吸,江敘也慢慢地闔上了眼。多事之秋,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人心思不定,眼下這樣的安逸不知道還能過多久。
次日午後,褚秉文去了一趟高府,江敘留在庭院中,終於與章符柏的人打了照面。
府中說事不方便,那人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條遞過來,什麼都沒說,轉身就走了。
江敘把紙條展開,上面只有一行字:午時三刻,醉仙樓,天字雅間。
醉仙樓在城東,算不上遠。江敘到的時候午時剛過,樓下大堂裡零星坐著幾桌客人,小二正在前臺招呼著。
她上了二樓,走到最裡面那間雅間門口,門上沒有掛牌子,她還未叩門,便聽到從裡面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:“進來。”
江敘推開門,只見章符柏坐在窗邊,穿著一身勁裝,樣式尋常,質料卻是上好的暗紋錦緞。
他從衣著上收斂了帝王的氣派,眼下混在人堆裡都不易被認出來。他手裡端著一杯茶,沒有喝,只是放在掌心裡暖著,見江敘進來,抬手示意她關上門。
“坐。”他說。
江敘在他對面坐下,還沒有開口,章符柏卻先是上下端詳了她一番,而後輕笑一聲:“以前怎麼沒發現?你這眉眼到真是像極了他那個亡妻。”
江敘心中微動,缺煤說什麼,只等著章符柏的後話,想看看他此番究竟為了什麼。
見她不語,章符柏也沒順著這個話題接著說,轉而問道:“我出宮時候不能太久,長話短說。”
“你背叛我,本應該殺了你才對,但轉念一想你膽子不小,若是能將這膽子用在別的地方,說不定可大有作為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順手將一把匕首扔到桌子上,鋼製的道具在實木桌子上發出沈悶的一聲響,刀鞘隨後掉落,連帶著江敘的心臟都跟著驚了一下。
她下意識地閉眼,再一睜開眼,將目光落到那把匕首上,銀白色的刀身在此時異常奪目,讓她覺得眼熟。
像是前陣子捅進她肩膀的那把。
江敘喉嚨有些發緊,分明是在屋內,她卻突然出了一身冷汗,後脊好像還有些泛著冷氣,她艱難開口:“這是——”
章符柏沒讓她接著說下去,提高了些音量,硬生生打斷了她的話:“褚秉文日頭不長了,他如今投靠太后,但太后倒臺是遲早的事。你若跟著他,到時候一併清算,誰也保不住你。帝王應有鯤鵬之度,若你能及時回頭,日後立下大功,那之前的恩怨都可一筆勾銷。”
章符柏冷笑一聲,再次開口,“該你表態了,是將功贖罪,還是——”
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,只將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,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要麼給他做事,要麼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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