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草種類繁多,讓她一時間看花了眼。她站在店鋪門口,落在眼中的都是當季開得最好的,湊在一起爭相奪豔,反倒顯得都庸俗了些。
江敘低頭看了一刻,鋪子裡的店主人見門口來了客,笑吟吟地走了出來。江敘抬眼看去,只見她三十許的年紀,身形高瘦,身著素色豎領短襖,人從花中走出來,反而因為獨樹一幟而顯得引得她注目。
“姑娘是來買花的?”店主人面帶笑意,引著江敘往店裡面走著,指著門口的那些說道:“瞧瞧吧,當季開得最好的都在這,若是送人就看看這邊,臘梅、山茶、蘭草,寓意好。”
她又指了指鋪子裡,接著說道:“要是自己留著就看看裡面,裡面這些好養活,給點水見點光就長。”
江敘裡外對比了一下,果真裡面的花草相對來說樸素些。
送花草的講究多,她從前到是在花房裡幫過忙,花房那邊常年需要人手,那年正好忙活不開,她就去幫了幾天忙。
花有花期,並不是一年四季常開,但不知道為什麼,那年那個季度開的花那麼多,需要她們送往各宮,真是給她累得夠嗆。
這麼一想,她心中到是有了點思緒。
花有花期,那一盆花一年也就那麼幾個月能看的,若是能送一盆花期長的呢?那不就是拼栽嗎?
她茅塞頓開,登時開口問道:“老闆,您這可以做拼栽嗎?大概拼三個就可以了。”
起初還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對勁,直到店主人一臉疑惑,江敘才反應過來,這個時代好像沒有“拼栽”的概念。
江敘又開口,解釋道:“就是把三個不同花期的花栽到一個盆裡,一種花落了,還能有另一種花再開,這不是能觀賞的時候長一些嗎。”
那店主人一聽,也覺得新奇,開店那麼久,也沒見過有人這麼買花的,但覺得這人說的確實是個好主意,若真是能成,日後還能借此來做出些噱頭來,說不準又能賺上一筆。
“姑娘這做法還從沒試過呢,不過你看這盆栽都是一盆一盆栽好的,若是照你說得辦,估計得從三個不同品種的盆栽裡挖出來,但這挖完之後我也賣不出去了啊。”
江敘只聽著她這一番話,分明是聽出了店主人話中的意思,說了這麼大一段,無非就是為了加錢。但她並沒有立刻接話,而是等著店主人接著說。
“不然您就當三盆花的價錢付,手工費呢,就給姑娘免掉了,姑娘應該是住這附近的,鄰里街坊的,回頭免不了相互照應。”
店主人一邊說一邊從裡面挑了幾盆花出來,眼看著就是要動起手來,卻被江敘及時叫住:“謝謝姐姐的好意了,但這手工費呢還是得算上,不能讓您白忙活。三盆花呢,我也買不起,如今手頭上緊,這點東西是用來送禮的。”
江敘思索了一下,而後說道:“不然您看這樣,姐姐您還是按著一盆的價錢算,加上手工費,我一併付清。至於剩下的那些,我趁著送禮的時候給身邊人推銷推銷?若是有人來姐姐這買,那就相當於多賺了三份的手工費呢。”
那店主人遲疑片刻,似是在思索著她話中的真假。店主人目光上下掃視了一番這個女子,見她年歲不大,身上穿的也確實不像是什麼名貴的衣物,應不算是個富有的。
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,還真給她說心動了。但店主人依舊存疑,試探性地問了一句:“姑娘給哪戶送禮?”
江敘神色一頓,總不能說她是給太后送。先不說日後若是太后知道了會如何,眼下她若是說了這種話,估計店主人都沒有膽子再賣給她東西了。
她扯了個謊,說道:“這不大方便說,夫君在燕都謀職,不過為了討上面人的歡心,給安排和鬆散些的職位罷了。”
“哦。”那店主人點了點頭,拖長了尾音,又問道:“眼下春閨在即,姑娘是陪著夫君趕考的吧?”
江敘沒否認,解釋得多反而出破綻,她說是什麼就事什麼吧。
店主人轉而一笑,同意了江敘的提議,一邊拿了新的盆往裡面填土,一邊還跟著江敘聊天,“我就知道,這兩天不少人買東西送人,都是姑娘這樣人家的。多少人家都盼著科考中舉,寒窗苦讀遭罪哦,送點東西過去,讓人家高抬貴手,說不準就能在燕都謀個差事,到時候前途就光明啦。”
“夫君科考,做妻子的得費心照顧起居,若是你夫君真能一朝中舉,姑娘你也算是熬出頭了。”
店主人的手上動作不停,嘴裡也沒閒著,和江敘東扯西扯,聊著聊著就聊到這了。雖然和她的狀況沒有一點一樣的,但江敘也懶得反駁,只點了點頭,說是。
不過好在這店主人做事利落,不過一會兒便好了,這才沒讓她接著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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