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切記,對方若表現出敵意,立即撤退,不可還擊。”
規劃既定,新明府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,高速運轉起來。
到雍正十五年底,這個一年前還只有帳篷和木柵的據點,已發展成為擁有居民五千餘人、街道縱橫、商鋪林立的城鎮。
更遠的內陸,三個副據點也開始建設。
雍正十六年春,京城。
養心殿的桃花開了,胤禛卻在為兩份奏摺沈思。
一份是弘曆的密奏:荷蘭柯欽港已事實置於大清保護之下,英東印度公司雖不滿,但未敢輕舉妄動。
弘曆建議,藉此機會與馬拉塔聯盟締結正式盟約,牽制英國在孟加拉的勢力。
另一份是曾靜的急報:澳洲金礦開採順利,但引發了新的問題——一些移民淘得黃金後,私下交易,甚至賭博酗酒,治安開始惡化。
更嚴重的是,兩個土著部落因爭奪與漢人貿易的機會發生衝突,死傷數十人。
“開拓之難,不在開頭,而在持久。”胤禛對侍立的弘暄、弘晗說道,“你們怎麼看?”
弘暄先開口:“父皇,兒臣以為,海外拓殖,法度需先行,新明府現僅靠曾靜軍法治民,非長久之計。”
“應速定《海外領地管理則例》,明確刑名錢穀諸事,並選派幹吏赴任。”
弘晗接著說:“四哥在印度借力打力,甚為高明。然英夷不會坐視,遲早會有衝突。”
“兒臣建議,加快‘視覺電報’建設,至少先建成北京至廣州、廣州至馬六甲兩線。一旦有事,政令軍情可速達。”
胤禛點頭:“所見皆當。還有一事:新明府發現金礦,必引各方覬覦。英、荷、葡船隊雖未至澳洲,然遲早會去。需未雨綢繆。”
他提筆批紅:
“準弘曆所奏,與馬拉塔聯盟結盟之事,可相機進行,然需以商貿盟約形式,暫不涉軍事互助。”
“新明府設‘澳洲宣慰使司’,曾靜兼首任宣慰使。速定《則例》,選派刑名、錢穀、教化專員赴任。另,增派戰船六艘、官兵一千,加強戒備。”
“視覺電報之事,著弘晗督辦,三年內必須建成京廣線。所需銀兩,由內帑撥付五十萬兩。”
聖旨傳出後,胤禛獨坐殿中,望向南方。
窗外的桃花在春風中搖曳,而萬里之外,帝國的船隊正劈波斬浪,駛向未知的蔚藍。
他知道,這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。一旦踏入深藍,就必須面對風浪、暗礁,以及那些同樣渴望海洋的對手。
但,這亦是盛世必經之途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,”胤禛輕聲自語,“後世子孫會如何評說今日之舉?是開疆拓土的雄主,還是窮兵黷武的暴君?”
無人回答。
只有春風穿堂而過,翻動了案頭那本最新繪製的《四海坤輿全圖》。
圖的邊緣,墨跡猶新,標註著剛剛被命名的地方:新明府、金砂河、望北崖、靖海角……每一個名字,都代表著一次冒險,一個希望,一片即將被納入華夏文明版圖的新天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