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穿越過來的第西十五天，蘇洵把我和蘇轍叫到了書房。
書房不大，三面牆都是書架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堆著書卷和手稿。窗戶開在東邊，早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，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。
蘇洵坐在書桌後面，面前攤著一份文書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握著茶碗的手微微發緊——這是他的老毛病了，一緊張手就抖。
我掃了一眼那份文書，心裡有數了。
那是解試的報名文書。
“你們兩個，”蘇洵放下茶碗，目光從我和蘇轍臉上掃過，“今年的解試，都要參加。”
蘇轍的臉色微微發白。他雖然聰明，但畢竟才十五歲，比他哥還小三歲。正常人家這個年紀考解試的都不多，更別說考中了。
“爹，”蘇轍小心翼翼地說，“我明年再考行不行？我想再準備一年。”
“不行。”蘇洵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你哥今年考，你也今年考。兩個人一起，互相有個照應。”
蘇轍看了看我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求助。
我在心裡嘆了口氣。蘇洵這個人，對兒子們的要求從來都是“要麼不做，要做就做到最好”。他自己考了十幾年沒中，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兩個兒子身上，這種壓力，說實話，不太健康。
但我不能當面說。
“爹，”我開口了，“子由年紀還小，硬逼著他考，萬一考不中，反而影響他的信心。”
蘇洵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些複雜。
“你以前從來不會替他說話，”他說，“你只會說‘爹說得對’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以前的蘇軾，確實是這樣。父親說什麼就是什麼，從不反駁。但現在我是林逸，我是一個從現代來的廚師，我對教育的理解，和蘇洵那一套“不打不成才”的理念，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東西。
“因為我以前也不懂，”我說，“現在我懂了。子由需要的是時間，不是壓力。”
蘇洵沉默了。
蘇轍低著頭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我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書房裡安靜了很久。
最後，蘇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子由，你自己決定。”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突然老了好幾歲，“但有一句話我要說在前面——你哥明年就要去汴京了，你要是今年不考，就要一個人留在眉山。你願意嗎？”
蘇轍猛地抬起頭。
“哥要走了？”
“明年春天。”蘇洵說，“如果他考中瞭解試的話。”
蘇轍轉頭看著我，眼眶己經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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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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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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