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蓉雞片是我花了三天時間才做成功的。這道菜要求雞胸肉剁成泥，加蛋清、澱粉、高湯，攪打上勁，然後用微火慢煎，煎到表面金黃、內裡雪白。之前總是失敗，不是因為雞肉太柴，就是因為火候不對。但這一次，在王弗面前，我不能失敗。
我試了六次，浪費了五隻雞，終於在第七次成功了。
雞片煎出來的時候，蘇轍嚐了一口，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“哥，這個雞片怎麼這麼嫩？嫩得像豆腐，但比豆腐有嚼勁，越嚼越香。”
“因為我把雞肉裡的筋膜全部剔掉了，只留下最嫩的肉。然後用刀背反覆敲打，把肉的纖維打散，再和蛋清、高湯一起攪打上勁。這樣做出來的雞片，嫩滑彈牙，入口即化。”
“哥，你對王姐姐真好。”
“不是對她好，”我說，“是對菜好。菜做好了，吃的人自然會覺得好。”
蘇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此刻，酒席上，芙蓉雞片被一掃而空。鄰居王嬸一個人吃了三片，吃完了還意猶未盡地舔嘴唇。
“蘇公子這個雞片是怎麼做的？我活了西十年，從來沒吃過這麼嫩的雞肉。”
程氏在旁邊笑著，一臉驕傲。那是她兒子做的，她兒子的手藝。
五
婚禮的重頭戲是拜堂。
堂屋裡點滿了紅燭，映得滿室紅光。正中掛著一幅畫，畫的是福祿壽三星。供桌上擺著香爐、蠟燭、水果、糕點。鸚鵡掛在樑上，歪著腦袋看著這一切，忽然開口：“恭喜恭喜！”
滿堂大笑。
司儀是學堂的劉先生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，鬍子修得整整齊齊，站在供桌前，聲音洪亮得像在講課。
“一拜天地！”
我和王弗轉過身，對著門外拜了一拜。
“二拜高堂！”
轉過身，對著蘇洵和程氏拜了一拜。蘇洵面無表情，但眼眶微微泛紅。程氏己經哭了，用手帕捂著嘴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“夫妻對拜！”
我們面對面，深深拜了一拜。
紅蓋頭下面，我聽到王弗輕輕的呼吸聲。她的呼吸不太穩，一會兒快一會兒慢——她在緊張，也在期待。
“送入洞房！”
蘇轍在旁邊帶頭起鬨：“噢——送入洞房！”
又是一陣鬨堂大笑。
我牽著王弗的手，穿過堂屋，穿過院子，走進那間佈置一新的新房。
紅燭、紅帳、紅被褥，滿眼的紅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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