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玄奘從印度取經回來，帶回了六百多部佛經。為了存放這些佛經，他建了大雁塔。”
“那玄奘法師真的去過印度？”
“真的。走了西年，去了十西年，回來又走了西年。二十二年，就為了那些經書。”
王弗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二十二年，”她說，“一個人一輩子，有幾個二十二年？”
蘇洵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裡有讚許。
“弗兒，你是個有心人。”
“爹過獎了。”
“不是過獎。”蘇洵說，“有些人看古蹟，看的是熱鬧。你看的是人。古蹟背後的人，才是值得看的東西。”
王弗笑了笑，沒有接話。
第二天，蘇洵帶我們去了碑林。
碑林裡收集了從漢朝到唐朝的數百塊石碑，上面刻著各種字型——篆書、隸書、楷書、行書、草書。蘇洵一塊一塊地看，有些碑文他能從頭到尾背出來，有些他只能認出一小半。
“爹，您背的這些碑文，有什麼用？”蘇轍問。
“沒用。”蘇洵說。
“沒用您背它幹嘛？”
“因為喜歡。”蘇洵說，“讀書不是為了有用。讀書是因為喜歡，因為想知道，因為不想糊里糊塗地過一輩子。”
蘇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王弗在旁邊聽著，眼睛裡有光。
“爹，您說得真好。”她說。
蘇洵的耳朵尖微微泛紅——他又不好意思了。
“弗兒，你爹王方，讀書比我多。”
“我爹讀書多，但他不會說您今天說的這些話。”
蘇洵看了王弗一眼，目光裡有一種東西——不是感激，是欣慰。
“行了，”他揮了揮手，“再看一會兒，就回去了。”
第三天，我單獨去了一趟秦風樓。
和前世一樣，我點了駝峰炙、羊肉泡饃、葫蘆頭。味道還是一樣的——粗糙、原始、有改進的空間。
但我沒有叫大廚出來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想惹麻煩。長安不是眉山，眉山是我家，我可以隨便做什麼都行。長安是人家的地盤，我一個過路的舉子，沒必要節外生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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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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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十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