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裂痕
入秋後，九霄宗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魔域使臣。
訊息傳來時，整座宗門都震盪了。兩百年來，正道與魔域互不往來，明面上是井水不犯河水，實則暗流湧動，積怨甚深。如今魔域忽然遣使前來，誰也不知道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。
楚燼第一次見到魔域使臣時，他正和沈臨風在山腰的演武場練劍。一隊黑衣人從山門方向走來，為首的是一個西十出頭的中年男人，面容削瘦，鷹隼般的目光掃過西周，最後落在楚燼身上停了片刻。
那一刻楚燼有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那人看他的目光裡，帶著某種辨認的神色，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。
“你認識他？”沈臨風在旁邊小聲問。
“不認識。”
但那人的目光讓楚燼一整夜都沒能睡好。他掌心的紅線又開始發燙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危險的存在。第二天一早，沐長風派人來叫他，讓他到聽風閣去一趟。
沐長風的臉色比往常更凝重。
“魔域使臣此行，是為了兩件事。”他開門見山地說，“第一，魔域之主蘇伏想與九霄宗議和，簽訂互不侵犯之約。第二，他在信中提到了一件事——他聽說九霄宗有一名弟子身懷異血，想以此為由，將人帶回魔域。”
楚燼的手指收緊。
“所以今日召你前來，是想問你一句——你願不願意去魔域？”
“不願意。”
沐長風點點頭：“那就好。這件事宗門會替你擋下來，但你也要做好準備，魔域的人不會輕易罷休。他們這次來，多半是衝著你的。”
楚燼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他們怎麼知道異血的事？”
沐長風的眉心微微一動，卻沒有回答。
魔域使臣在九霄宗住了三日，每日由掌教真人親自接見商談。第三日傍晚，那個削瘦的中年男人忽然出現在楚燼的院門外。
楚燼剛練完一套劍法，正氣喘吁吁地收功。那人靠在院門上，目光帶著審視，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你就是楚燼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叫風烈，魔域左護法。”他上下打量著楚燼，“蘇伏大人聽說了你的事，很感興趣。他想見你一面。”
“我不會去的。”楚燼平靜地說。
風烈卻不急不躁：“你以為你能躲一輩子？異血這種東西，就像養在身體裡的蛇——你越壓著它，它就越想咬你一口。魔域有辦法幫你控制它，而且是比鎮魂訣有效得多的辦法。”
楚燼的手在袖中握緊。
“你來這裡，就是為了說這些？”
風烈笑意加深：“我來這裡，是給你一個選擇。你現在不答應也沒關係，等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了，隨時可以來魔域找我。蘇伏大人說了，魔域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。”
他轉身離去，影子在暮色中被拉得很長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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