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血月再臨
魔域使臣離開後的第七天，是楚燼入宗整整兩年的日子。
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。血月山谷又回來了，枯骨遍地，那輪殷紅的月亮低垂得像是要墜落下來。他踩著白骨往前走，腳下發出細碎的斷裂聲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多年前那個夜晚的記憶上。
然後他看見了那扇門。
它站在山谷盡頭，巨大、漆黑，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。門上的紋路和他掌心的紅線一模一樣，像是皮膚上長出的血管，緩慢而有節律地搏動著。
“開啟它。”
那個聲音又響了，但這一次很輕，像是耳語。
“你還沒準備好……等你準備好了，自己就會開的……”
楚燼猛地醒來，天還沒亮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那道紅線己經完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層極其淺淡的暗紅紋路，像是燙傷癒合後留下的印記，遍佈整個手掌。
那天之後，他的修煉速度開始不受控制地飆升。
凝元八重、九重、通玄境一重、二重……短短兩個月，他跨越了旁人需要數年才能走完的路。宗門中的議論從驚訝變成了不安，從不安變成了某種沉默的戒備。起初還有人當面恭維他“天才”，漸漸地，那些目光變成了疏遠和審視。
沈臨風始終站在他身邊，但連他也不得不承認，楚燼變了——他越來越少說話，有時候和人對練到一半，會忽然停下來，看著自己的手發呆，像是靈魂忽然被抽走了一瞬。
沐長風給他的玉片早在幽冥淵時就碎了，如今他那股異血的氣息，己經壓不住了。
立冬那天，沐長風召他做了一次長談。
“你現在到了什麼境界？”沐長風坐在燈下，面容被燭火映得半明半暗。
“通玄西重。”
沐長風沉默了很久：“太快了。異血覺醒者最危險的階段，就是修為暴漲的時候。你覺得自己還能控制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楚燼如實回答，“但我覺得……快了。”
沐長風望著他，眼底有什麼複雜的東西在翻湧。最終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，遞給他：“這是通往後山禁地的令牌。那裡有一面鏡，叫“明心鏡”，能映照一個人的本相。你若真的覺得自己快失控了，就去照一照。”
楚燼接過令牌，冰涼的觸感讓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。
他沒有等到真正失控的那一天。
冬至前夜，宗門大宴。當夜楚燼飲了幾杯酒，早早離席回到住處。推開門時，他看見沈臨風蹲在他院裡，身邊放著兩壇酒，朝他咧嘴一笑。
“今晚陪你喝。”
兩人坐在梅樹下對飲，沈臨風破天荒地沒怎麼說話。酒到半酣，他才悶悶地開口：“我師父說，魔域那邊的人一首在打聽你的事，蘇伏讓風烈傳了三次話，都被掌門駁回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這種事……瞞不了太久的。”沈臨風把酒碗放下，“楚燼，你要是真有哪一天要走，告訴我一聲。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，但至少——”
“你要跟我走？”
沈臨風笑了笑：“我不走，我在這兒等你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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