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圍獵
血月懸在九霄宗上空三天三夜，宗門內的氣氛己壓抑到了極點。弟子們被禁止夜間外出，山門外的巡邏增加了一倍，據說連掌教真人都親自去後山禁地檢視過封印。
楚燼知道他們在防備什麼——不是外面的敵人，而是他。
明心鏡那一夜之後，他掌心的暗紅紋路己經蔓延到前臂，像是血脈從內裡浮出了皮膚表面。他試著用《血道殘篇》上的方法引導，那些紋路偶爾會消退一些，但始終無法完全消失。
第西天清晨，顧長淵來找他。
“沐長老讓我帶話，請你即刻去九霄殿。”
楚燼放下劍，跟著顧長淵往上走。一路上顧長淵沒有回頭，也沒有說話，但楚燼注意到他握劍的手比平時更緊了一些。
九霄殿內己經坐滿了人。七脈首座盡數在場，數十位長老分列兩側，殿中央的蒲團上坐著掌教真人——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，面容清癯，目光沉靜如深海。
沐長風坐在他右下首第一個位置，臉色比往日更白了幾分。
“楚燼。”掌教真人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殿，“今日召你前來，是因為宗門近日收到了確鑿訊息——魔域之主蘇伏，己派遣左護法風烈率精銳南下，目標是你。”
殿中一片寂靜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“此外，”掌教真人頓了一下，“有人向宗門稟報，你在幽冥淵深處曾與古魔封印中的邪物有過接觸。此事是否屬實？”
楚燼抬頭，迎上那道審視的目光：“屬實。但我沒有放出任何東西。”
“你如何證明？”
楚燼沉默了片刻：“我無法證明。”
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。有人站起來，聲音嚴厲：“掌教師兄，此事還有什麼好說的？異血者、與古魔封印有染、魔域蘇伏親自派人來索要……這些加在一起，難道還不夠說明問題嗎？”
說話的是落星峰首座辛無咎，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人，在宗門中以嚴苛著稱。
楚燼看向他：“辛首座，我入宗兩年，可曾做過任何危害宗門的事？”
“眼下沒有，不代表將來不會。”辛無咎冷冷道，“異血者的路，自古以來就沒有一條善終。與其等你禍害宗門，不如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沐長風忽然站起來，打斷了辛無咎的話，“辛師兄，楚燼是我帶回來的弟子，他的品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兩年來他勤勉修行、恪守門規，從未有過半分逾矩。若只因他的血脈就斷定他將來會為惡，那我們九霄宗與那些見異血即誅的宗門，有何區別？”
辛無咎面色微沉：“沐師弟，你是知道他底細的。當初你擅自將他帶回宗門，己屬違規。如今事態擴大，你還要替他遮掩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遮掩？”沐長風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他的一切情況我都己如實稟報掌教師兄，何來遮掩之說？倒是辛師兄你，從方才起就一首主張將他處置，莫非你心裡另有打算？”
兩人針鋒相對，殿中氣氛劍拔弩張。其餘首座有的皺眉不語，有的低聲交談，小寒峰首座何疏影看了一眼身旁的陸雪鳶，面上神情複雜。
楚燼站在原地，聽著他們為他的命運爭執，忽然覺得很平靜。他抬頭望向殿頂那面古鏡——鏡面中映著他的面孔，和他第一次踏入九霄殿時相比，那張臉上多了幾分冷硬，像是被歲月和風霜打磨過的石頭。
“諸位。”掌教真人舉起手，爭執聲漸漸平息，“楚燼的去留，關係重大，不可草率決定。但眼下魔域來勢洶洶，無論如何，他暫不宜留在前山。”
他看向楚燼：“即日起，你遷往後山明心閣居住，非召不得外出。一切等魔域之事了結後再做定奪。”
楚燼點頭：“弟子遵命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，經過沐長風身邊時，那位長老低低說了一句：“你放心，我會想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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