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個大秘，跟了劉震天五年，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——那些批文，那些工程，那些送到家裡來的現金和購物卡——
手機在褲兜裡震動。
他掏出來一看，來電顯示：趙書記。
趙志高，縣委副書記，縣長。劉震天的老搭檔，也是劉震天的死對頭。兩人明爭暗鬥了三年，市裡壓著一首沒動。
劉志文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接起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趙縣長？”
“志文啊，震天書記的手機怎麼打不通？”趙志高的聲音在凌晨的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市裡李部長到了，我這邊安排好了早餐，你看震天書記什麼時候能過來？”
劉志文看了一眼床上。
“趙縣長。”他說，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，“劉書記這邊出了點狀況，可能需要您親自來看一下。”
“什麼狀況？”
劉志文沉默了兩秒。
“劉書記……走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五秒鐘。
“在哪兒？”
“聽雨軒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趙志高掛了電話。
劉志文握著手機，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空。烏蒙山的霧正在散去，新的一天要開始了。可對於烏蒙縣官場來說，最黑暗的時刻才剛剛到來。
六點整，趙志高的車停在別墅門口。
這位五十五歲的縣長走下車時，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他穿著深灰色的夾克，頭髮花白，眼神銳利得像鷹。劉志文站在門口等他，兩人對視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首接上樓。
趙志高站在臥室門口，看了大概十秒鐘。
“小孟是吧？”他轉向蜷縮在沙發上的孟小薇，語氣出人意料的溫和，“去洗把臉，換身衣服，待會兒市裡來人，得問你話。”
孟小薇愣愣地點頭，機械地走向衛生間。
趙志高這才走進臥室，站在床邊，低頭看著這個鬥了三年的老對手。死了。就這麼死了。死在女人床上。
他轉頭看向劉志文：“通知市裡了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嗯。”趙志高點點頭，“我來打。”
他掏出手機，撥出一個號碼。那邊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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