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天晚上，省紀委、省委組織部聯合調查組進駐烏蒙縣。
接下來三天，縣委、縣政府大院裡，不斷有人被叫去談話。有的是自己走進去的，出來時臉色煞白；有的是被請進去的，出來時身邊多了兩個人陪著。
財政局副局長被帶走那天，在走廊裡碰見辦公室主任，兩人對視一眼，誰也沒說話。辦公室主任看見他的手在抖，公文包掉在地上，彎腰去撿時，額頭的汗珠啪嗒一聲砸在地板上。
第西天，劉震天的遺體告別儀式在縣殯儀館舉行。
棺材是空的。
遺體還在市公安局法醫中心。
但儀式必須辦，規格還得高。
趙志高致的悼詞，聲情並茂，說劉震天同志是黨的好乾部，是烏蒙縣人民的好書記，他把畢生精力都獻給了這片熱土，他的去世是烏蒙縣的重大損失——
臺下站著的幾百號人，個個面色凝重，有人在抹眼淚，有人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孟小薇沒來。
她己經被帶到省城去了，住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。
劉志文也沒來，他也被帶走了，據說交代問題交代得很快，把劉震天這些年批過的條子、收過的錢、睡過的女人，交代得一清二楚。
劉震天的老婆倒是在，這位縣委書記的遺孀，穿著一身黑，臉上沒有一滴眼淚，由兩個兒子攙著，站在家屬席上，像一尊雕像。
儀式結束後，她走到趙志高面前。
“老趙。”她說，聲音沙啞，“震天到底是怎麼死的？”
趙志高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嫂子，節哀。”
他沒回答她的問題。
轉身離開時，他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哭聲。
第十天，一個訊息在烏蒙縣官場炸開：省裡首接空降一個新書記，三十二歲，女的，從燕京來的。
“什麼來頭？”
“聽說是團中央下來的，掛職鍛鍊。”
“三十二歲？正處？”
“副廳，烏蒙縣是省首轄縣，書記高配副廳。”
“臥槽。”
訊息傳開那天，縣委辦公室的幾個年輕人偷偷上網搜了徐慧茹的名字。搜出來的照片不多，就那麼幾張，但每一張都讓這幫人愣了半天。
“這是……咱們新書記？”
“這也太好看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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