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蒙縣的夜市，在縣城東邊那條老街上。
說是老街，其實也沒多老，就二十來年光景。兩邊是各種大排檔、燒烤攤、麻辣燙，油煙升騰，人聲鼎沸，夾雜著划拳聲、笑聲、罵娘聲，混成一片人間煙火氣。
羅小天坐在“老地方燒烤”的塑膠凳上，面前擺著二十個羊肉串、十個板筋、五個羊腰子，外加兩瓶烏蒙啤酒。
對面坐著王虎。
王虎沒穿警服，一件黑色T恤，胸肌把T恤撐得緊繃繃的。他正用牙齒咬開第二瓶啤酒，對著瓶嘴吹了一口，然後盯著羅小天的臉。
“你說你救的那個女的，是新來的縣委書記？”
羅小天咬了一口羊肉串，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你他媽運氣真好。”王虎說，“我幹刑警五年，想跟縣委書記說句話都沒機會。你倒好，第一天就英雄救美。”
羅小天嚥下羊肉，灌了口啤酒：“美什麼美，你沒看見那場面，兩撬棍砸下來，腦袋開瓢的。”
“開瓢也是美女。”王虎說，“我在局裡看過她照片，那叫一個驚豔。省城來的都說，這徐書記長得像電影明星。”
羅小天想起那女人在救護車邊包紮傷口時的樣子，滿臉是血，眼神卻冷靜得嚇人。
“長得是還行。”他說，“就是腦子太聰明，不好糊弄。”
王虎樂了：“你糊弄人家幹嘛？人家是縣委書記，你是開出租的，八竿子打不著。”
羅小天沒接話，又咬了一口羊肉串。
王虎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笑容慢慢收了。
“今天這事，我跟你說，麻煩大了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那輛麵包車，套牌，查不到來源。兩個嫌疑人，跑了。
現場留下的物證，就幾滴血，DNA比對中，但資料庫裡沒有匹配。省廳來人督辦，限期一週破案。我們局長今天開會，臉都綠了。”
羅小天抬起頭：“那倆人，我認識一個。”
王虎手裡的啤酒瓶停在半空。
“誰？”
“馬成。”
王虎愣了兩秒：“周建國手底下那個馬成？”
羅小天點頭。
王虎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頓，左右看看，湊近羅小天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羅小天說，“去年縣裡那個拆遷專案，我跟你們刑警隊的人去過現場，那小子帶著一幫人堵在門口，我見過他。
今天在高速上，他第一下掄撬棍，我就認出來了。鼻樑被我砸斷了，估計現在在哪家醫院躺著。”
王虎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罵了一句：“操。”
他掏出手機，翻出一個號碼，剛要撥，又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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