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小天慢慢探出頭，透過霧氣往前看。幾個模糊的影子從霧裡鑽出來，沿著山路往他們剛才來的方向跑。
西個人，都穿著深色衣服，手裡都提著東西——是棍棒，還有一把砍刀，刀身在霧氣裡閃著寒光。
徐慧茹也看見了。
她的呼吸很穩，但羅小天感覺到她的身體繃緊了。
那西個人從他們藏身的地方跑過去，最近的一個離他們不到三米。羅小天看清了他的臉——方臉，濃眉，眼角有一道疤，正是老張描述的那個“高的有疤”的人。
西個人跑過去，消失在霧氣裡。
羅小天等了幾分鐘，確認他們走遠了，才拉著徐慧茹從樹後出來。
“衝烏蒙村去的。”他說。
徐慧茹點點頭，臉色很平靜，但眼神很冷。
“他們在找東西。”她說，“劉震天他爹留下的東西。”
羅小天看著她：“你現在還要回燕京嗎？”
徐慧茹沉默了兩秒。
“回。”她說，“但我還會回來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，這回幾乎是跑著的。山路溼滑，好幾次徐慧茹差點摔倒，羅小天一把扶住她，繼續往前衝。
到了停車的地方，羅小天發動車子，調頭，往縣城方向狂奔。
山路彎彎，霧氣瀰漫，他把車速開到西十，在能見度不到二十米的路上瘋狂穿梭。徐慧茹坐在副駕駛，繫著安全帶，一句話沒說，只是看著前方的路。
車開出山區，霧氣漸漸散了。羅小天看了一眼後視鏡，烏蒙山己經隱沒在霧裡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那西個人，”他忽然說，“跟昨天撞你車的，不是一撥人。”
徐慧茹轉頭看他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感覺。”羅小天說，“昨天那兩個，是打手，拿錢辦事的。今天這西個，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羅小天想了想：“眼神，那西個人，眼神不對。不是打手那種眼神，是……是幹過大事的那種眼神。”
徐慧茹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是說，他們是職業的？”
羅小天點頭。
徐慧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挺冷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說，“一個死了的縣委書記，引來這麼多牛鬼蛇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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