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沒開燈。
只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，把一切都染成昏黃色。那個人坐在沙發上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雕塑。
茶几上放著一把軍刀，刀身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冷光——那是羅小天藏在床頭櫃裡的備用刀。
羅小天的手己經握住了門把手，隨時準備衝出去。但他沒動。因為他看清了那張臉。
那道疤。
從右眼角開始，劃過顴骨，穿過嘴角，一首延伸到下巴。在昏黃的光線裡，那道疤像一條蜈蚣趴在他臉上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
韓鐵軍。
或者說，韓鐵山。
“別緊張。”那人開口了，聲音沙啞低沉，像是砂紙磨過鏽鐵，“我要想殺你，剛才你在樓下坐著抽菸的時候就能動手。你那會兒看著手機發愣，車門沒鎖，窗戶開著，後背對著樓道口——全是破綻。”
羅小天慢慢鬆開手，關上門，但沒往前走。他靠在門板上，盯著那個人，右手悄悄摸向腰後。那把多功能軍刀還在，金屬的觸感讓他稍微安了點心。
“你怎麼進來的？”
“鎖太簡單。”那人說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“三零五室的防盜門，十年前的老款式，鎖芯是A級的。特戰旅的人，開這種鎖用不了十秒。你房東應該換把鎖了。”
羅小天盯著他，沒說話。他在回憶樓道里的情況——三樓，西戶人家，他住最東邊。隔壁是戶老兩口，早早就睡了。對門空著，租不出去。樓道的燈壞了一禮拜，沒人修。
確實是個容易進來的地方。
“別費勁了。”那人說，拍了拍身邊的沙發，“你那把刀，對我沒用。坐下，聊聊。我要是真想動手，你進門那一刻就己經躺下了。”
羅小天沒動，他在判斷。
這個人能找到他家裡來，說明早就盯上他了。能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坐這麼久，等著他回來，說明耐心極好。能悄無聲息地開鎖進門，說明手法專業。
但他說得對——如果想殺他，剛才在樓下抽菸的時候，是最好的時機。
“你查過我？”羅小天問。
那人點點頭。
“羅小天，23歲，烏蒙縣本地人。18年從特戰旅退役，立過二等功一次，三等功兩次。回來被人頂了指標，沒進成體制，開出租混日子。
昨天在機場高速救了新來的縣委書記徐慧茹，今天跟刑警中隊長王虎吃了燒烤，又跟省廳來的李子璇去了周建國家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羅小天。
“李子璇那丫頭，當年在部隊的時候我就見過。格鬥術一流，腦子也夠用，就是太較真。她現在還叫你‘羅小天’？還是叫你‘小羅’？”
羅小天心裡一凜，這個人，不僅知道李子璇，還知道她在部隊時候的樣子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那人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叫韓鐵山。”他說，“韓鐵軍的弟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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