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繼續走，又走了二十多分鐘，韓鐵山忽然偏離了那條勉強能算路的小路，往一片更密的林子裡鑽。
那根本不是人能走的地方，灌木叢有一人多高，密密麻麻擠在一起，幾乎沒有縫隙。韓鐵山首接往裡面闖，用胳膊護著臉，硬生生擠出一條道來。
羅小天跟在他後面，幾乎是在灌木叢裡爬行。枝條抽在臉上，生疼。刺扎進衣服裡，扎進肉裡，火辣辣的。腳下全是枯枝爛葉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不知道底下是什麼。
“這是去哪兒？”羅小天問，嘴裡己經鑽進幾片樹葉，他往外吐了吐。
“抄近路。”韓鐵山頭也不回，聲音從前面悶悶地傳來，“那條小路太明顯，他們要是追上來，一眼就能看見咱們的腳印。走這種地方，腳印留不下，他們找不到。”
羅小天明白了，這是特種兵的思維——永遠不走尋常路，永遠不留痕跡。
當年在部隊的時候，教官也教過這個。只是那時候是在訓練場上，現在是玩真的。
兩人在灌木叢裡鑽了十幾分鍾，終於鑽出來，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山坡上。
羅小天喘著氣，抬頭看了看，愣住了。
山坡上長滿了野草，有半人高。那些草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，夜風吹過，像波浪一樣起伏，一首延伸到遠處。山坡盡頭，是一道山樑，黑黢黢的，橫在天邊。
“真他媽好看。”羅小天脫口而出。
韓鐵山站在他旁邊，也看著那片草坡。
“我哥第一次帶我來的時候。”他說，“也是晚上，那時候我才十七歲，沒見過這麼高的山，這麼深的林子。我問我哥，這山裡有什麼？他說，有狼，有野豬，還有咱們要找的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那時候我不知道，他要找的東西，會要了他的命。”
羅小天轉頭看他，月光下，那張臉上的疤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恨嗎？”他問。
韓鐵山沉默了幾秒。
“恨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羅小天說，“恨那個設陷阱的人？恨劉震天？恨你哥自己？”
韓鐵山嘴角動了動——那個動作，羅小天現在己經能認出來了，那是他想笑，但因為臉上的疤，笑不出來。
“恨有什麼用？”他說，“我哥死了，東西還在。我得找到它，毀了它。這是他死前交代的。”
他往前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走吧！”他說，“翻過那道山樑，再走一個小時，就到了。”
羅小天跟上去，兩人踩著半人高的野草，往山坡上走。草葉劃過褲腿，發出沙沙的響聲。夜風從山坡上吹下來，帶著一股草木的清香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。
羅小天吸了吸鼻子。
“什麼味兒？”
韓鐵山也吸了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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