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很小，只有幾平米，堆滿了各種機器和紙張。影印機，印表機，電腦，切紙刀，亂七八糟堆在一起。
牆上貼滿了各種廣告，什麼辦證，什麼刻章，什麼發票，密密麻麻的。空氣裡有一股墨粉的味道，嗆得人想咳嗽。
一箇中年男人坐在角落裡。
禿頂，戴眼鏡，穿著皺巴巴的襯衫，領口敞著，露出裡面發黃的背心。他嘴裡叼著煙，菸灰老長一截，快要掉下來了。
“做什麼證？”
“身份證。”羅小天說，“還有電話卡。”
禿頂男人看著他，吐了口煙。煙霧在燈光下翻滾，慢慢散開。
“身份證八百，電話卡一百，一共九百。先交錢，明天拿貨。”
羅小天從兜裡掏出十張紅票子，放在桌上。
“不用找了，我要加急，今天晚上拿。”
禿頂男人眼睛亮了一下，他把那十張錢收起來，數了數，又看了看，對著燈光照了照，確認是真的，才塞進兜裡。
“行。照片呢？”
羅小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寸照片——那是他在小旅館樓下自助照相亭拍的。
拍的時候他特意換了髮型，把頭髮往後梳，戴了副金絲邊的平光眼鏡，表情也變了，不再是以前那個羅小天。
禿頂男人接過照片，看了看，又抬起頭看了看他，來回看了好幾遍。
“你這照片跟你本人不太像啊。”
羅小天笑了。
“要的就是不像。”
禿頂男人愣了一下，然後也笑了。笑得很大聲，露出滿口黃牙。
“明白明白，等著，一個小時。”
羅小天坐在那兒等，禿頂男人在機器後面忙活，各種機器嗡嗡響，燈光忽明忽暗。
他坐在一把破椅子上，靠著牆，閉上眼睛假寐。腦子裡亂七八糟的，一會兒想起韓鐵山，一會兒想起那個山洞，一會兒想起徐慧茹。
一個小時過去了。
禿頂男人拿出一個新身份證，遞給他。
羅小天接過來一看——照片是他的，但名字是新的：羅川。住址是燕京市朝陽區的一個小區，門牌號都有，寫得清清楚楚。製作日期是三個月前，看起來很舊了，像是用了很久的樣子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他問。
禿頂男人嘿嘿一笑，把菸頭按在菸灰缸裡，又點了一根。
“真的，能進系統，能坐高鐵，能住酒店。我做了二十年，從沒出過事。只要不是警察專門查你，沒人看得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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