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。
萬家燈火一盞接一盞地熄滅，遠處的樓房漸漸融入黑暗，只剩下零星幾扇窗戶還亮著光，像夜海里飄浮的孤燈。
街道上的車也少了，偶爾有一輛駛過，車燈在夜色裡劃出一道短暫的光痕，很快就消失了，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。
羅小天站在窗邊，握著徐慧茹的手，心裡卻翻江倒海。
她的手很軟，很小，在他掌心裡像一隻溫順的小鳥。他能感覺到她的脈搏，一下一下，輕輕跳動著。那隻手很暖，暖得他心裡發顫。
明天就要給李子璇打電話了。
答應她，去省刑警大隊。
這是他自己做的決定，徐慧茹也支援他。可不知道為什麼，心裡總有點不踏實。那種感覺很奇怪，像是什麼東西懸在那裡，落不下來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徐慧茹問，聲音很輕。
那聲音軟軟的，糯糯的，像是一塊糖在耳邊化開。
羅小天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燈光從背後照過來，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。睫毛長長的，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陰影，隨著呼吸輕輕顫動。
嘴唇微微抿著，像是在笑，又像不是。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瓷器，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“想明天的事。”他說。
徐慧茹點點頭。
“想好了怎麼說了嗎？”
羅小天想了想。
“就說，我去。”他說，“簡單點。”
徐慧茹笑了。
那個笑很好看，眼睛彎彎的，嘴角翹翹的，臉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。在燈光下，那個笑像是一朵花，慢慢開放。
“李子璇那個人。”她說，“你跟她說話，越簡單越好，她不喜歡囉嗦。”
羅小天愣了一下。
“你認識她？”
徐慧茹搖搖頭。
“不認識。”她說，“但我聽過她的事。省廳刑偵總隊的傳奇人物，外號‘閻王’，破案率全省第一。一個人能打六個男兵，槍法準得嚇人。三年前丈夫犧牲，她一個人扛過來，沒掉一滴眼淚。”
羅小天沉默了幾秒。
他想起了李子璇，那個冷得像冰的女人，那個訓練場上從不手軟的教官，那個在山洞裡看見韓鐵山屍體時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刑警。她丈夫犧牲的事，他第一次聽說。
“你怎麼知道這麼多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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