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一路狂奔，闖了兩個紅燈。
紅燈亮著，王虎連剎車都不踩，一腳油門就衝了過去。左邊的車緊急剎車，輪胎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叫聲，司機探出頭來罵娘。
王虎理都不理，方向盤一打，從兩輛車中間鑽過去，繼續往前衝。
帕薩特像發瘋的野馬在車流裡穿行。發動機轟鳴著，轉速錶指標一首指著紅線。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，什麼都看不清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羅小天坐在副駕駛，手握著扶手，指節都發白了。但他沒說話，只是盯著前方，腦子裡轉得飛快。
李子璇的語氣不對。
那種冷，不是平時的冷。平時的冷是平靜的，像冬天的湖水，雖然冷但很穩。剛才電話裡的冷，是那種壓抑著什麼的冷，像是冰層下面有火山在湧動，隨時可能噴發。
一定是出大事了。
車停在刑偵總隊樓下，輪胎在地上劃出一道黑印。兩人跳下車，車門都顧不上關，一路跑上三樓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迴響。幾個文職人員在走廊裡走過，看見他們急匆匆的樣子，都側身讓開。
李子璇的辦公室門開著。
她站在辦公桌前，盯著電腦螢幕，一動不動。
那背影繃得緊緊的，像一張拉滿的弓。肩膀微微聳起，背脊挺得筆首，雙手撐在桌上，整個人像一尊雕塑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很長很長。
羅小天敲了敲門框。
“李隊。”
李子璇沒回頭。
“進來。”
聲音很冷，但羅小天聽出了那冷下面藏著的東西。是憤怒？是震驚？還是別的什麼？
兩人走進去，站在她身後，看著電腦螢幕。
螢幕上是一個影片畫面。
畫面很暗，像是在晚上拍的，光線不好。鏡頭對著一個房間，房間裡燈光昏黃，只能看見大概的輪廓。
有一張桌子，幾張椅子，牆上掛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像是地圖，又像是照片。
有幾個人坐在桌子旁邊。
其中一個，是個中年男人，穿著花襯衫，襯衫的花紋很豔，紅紅綠綠的，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刺眼。
脖子上戴著大金鍊子，又粗又亮，一看就值不少錢。手裡夾著雪茄，正在說話，嘴巴一張一合，表情很豐富。
他旁邊站著一個穿軍裝的人。
那軍裝不是中國的軍裝，是緬甸那邊的款式。看不清臉，但能看見肩章上的星星。一顆，兩顆，三顆——將軍級別的。
畫面晃了一下，然後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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