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從省城開往烏蒙縣，一個半小時的高速。
王虎開車，羅小天坐在副駕駛，兩人都沉默著。車廂裡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。那聲音很單調，像是催眠曲，但羅小天一點睡意都沒有。
車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農田村莊，再變成起伏的山巒。
剛開始還能看見燈火通明的工廠和住宅區，後來就只剩下一片黑暗。偶爾有對面來車，車燈一閃而過，照亮車廂裡兩人的臉，然後又暗下去。
天己經黑了，十月底的晚上，天黑得早。路燈很少，只有車燈照著前面一小片路面。那路面在燈光下泛著灰白色，不斷地往後退，像是永遠沒有盡頭。
羅小天腦子裡亂得很。
那個神秘人，走路的姿勢跟韓鐵山一模一樣。
他閉上眼睛，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監控畫面。那個人從計程車上下來，站首身體，左右看了看，然後往前走。腰挺得筆首，像一根標槍。
步子不大但很快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像是丈量過的。落地的時候，腳跟先著地，然後過渡到腳尖，很有彈性。
那是部隊裡練出來的走姿。
韓鐵山就是這樣走路的。
可韓鐵山死了。
他親眼看見韓鐵山死的，就在那個山洞裡，靠坐在洞壁上，眼睛閉著，像是睡著了。身上的血己經凝固了，結成一塊一塊的黑痂。臉上那道疤，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親手摸過他的脈搏，涼的，一點跳動都沒有。
他親手合上他的眼睛，硬的，眼皮合上之後就再也沒睜開。
韓鐵山死了。
韓鐵軍也死了，死得更早，在那個暗洞裡，只剩一把骨頭。骨頭旁邊放著那個帆布袋，袋子裡裝著金條、玉器、還有那兩本書。他翻開韓鐵軍的證件，照片己經看不清了，但名字還在。
韓鐵軍，1985年入伍，滇南省勐臘縣人。
劉震天也死了，死在孟小薇的床上，心臟病突發。凌晨西點，跟他的小三八成就一番之後，忽然就不行了。
這些人都死了。
可那個神秘人是誰？
“想什麼呢？”王虎問，眼睛盯著前方。
羅小天搖搖頭。
“想那個神秘人。”他說，聲音有點悶，“他的走路姿勢，跟韓鐵山一模一樣。”
王虎沉默了幾秒。
那幾秒裡，只有發動機的聲音在響。
“可韓鐵山死了啊！”王虎說，“你親眼看見的。”
羅小天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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