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志文看著他，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。
“你在找他？”他問。
羅小天點點頭。
“他在幫我。”他說，“也在幫徐書記，但他不露面。我想知道他是誰，想幹什麼。”
劉志文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大口。
啤酒灌進嘴裡，他的喉結動了一下，嚥下去。
“小心點。”他說，放下杯子，“劉書記的人，都不是簡單人。那個老七，能跟著劉書記那麼多年，沒讓別人知道，本事肯定不小。
他在暗處，你在明處。他想讓你看見，你才能看見。他不想讓你看見，你永遠找不到他。”
羅小天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三人又喝了一會兒，吃了點串。
羊肉串吃完了，板筋吃完了，羊腰子也吃完了。啤酒也喝完了，兩瓶，三瓶，西瓶。桌上堆滿了竹籤，像一堆小山。
夜越來越深，攤子上的人漸漸少了。
一桌走了，又一桌走了。划拳的聲音沒了，吹牛的聲音也沒了。老闆娘開始收拾東西，準備收攤。
她把凳子摞起來，把桌子疊起來，把剩下的食材收進箱子裡。爐子裡的炭火也暗了下去，只剩下一點紅光，在黑暗裡一閃一閃。
劉志文站起來。
他站起來的時候，身體晃了一下，像是有點暈。他扶著桌子，穩了穩。
“我該走了。”他說，“明天還要下鄉，最早一班車，六點半，得早起。”
王虎也站起來。
“保重。”
劉志文苦笑了一下。
那苦笑，今晚他己經露出很多次了。但這次，不一樣。這次是真心的，是真誠的。
“保重。”他說，看著王虎，又看著羅小天，“你倆查那個老七，小心點。他要是想見你們，自然會見。他不想見，你們找也找不到。別把自己搭進去。”
他轉身，走進夜色裡。
那背影有點佝僂，有點落寞，有點孤獨。他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，像是在丈量著什麼。他走過路燈下，影子拉得很長。然後走進黑暗裡，看不見了。
只有腳步聲，還在響。
噠，噠，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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