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來沒想過。
從丈夫犧牲那天起，她就沒想過自己的感受。她只想好好工作，好好辦案，好好活下去。
她的感受，不重要。她的喜怒哀樂，不重要。她的孤獨，她的寂寞，她的思念，都不重要。
但現在，有人告訴她，她的感受很重要。
“子璇。”蘇曉雯說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，“媽知道你這幾年不容易，你一個人扛了這麼久，從來沒叫過苦，沒喊過累，但你該為自己活一次了。”
李子璇眼眶紅了。
那紅很淡，但在燈光下看得很清楚。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，亮晶晶的。
“媽……”
蘇曉雯站起來，走到她身邊，抱住她。
那擁抱很溫暖，很有力。
“傻孩子。”她輕聲說，聲音在耳邊響起，“媽在呢！”
李子璇靠在母親懷裡，眼淚終於流下來。
那眼淚很輕，很熱，劃過臉頰，滴在衣服上。一滴，兩滴，三滴。很快，衣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。
她很久沒哭了。
很久很久。
從丈夫犧牲那天起，她就沒哭過。她告訴自己，不能哭，哭了就軟弱了，軟弱了就撐不住了。她咬著牙，把所有的眼淚都咽回肚子裡。
但現在，在母親懷裡，她終於可以哭了。
李成鋼走過來，拍拍她的肩膀。
那幾巴掌拍得很輕，很溫暖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“子璇。”他說，聲音低沉，但很溫柔，“爸支援你。”
李子璇抬起頭，看著他們。
她看見父親眼裡的心疼，看見母親眼裡的慈愛。那雙眼睛，都是她最熟悉的眼睛，都是最愛她的人的眼睛。
“謝謝爸，謝謝媽。”
蘇曉雯笑了，伸手擦去她的眼淚。
那動作很輕，很柔。
“行了，不哭了。”她說，“明天還要上班呢。好好睡一覺，明天該幹嘛幹嘛。”
李子璇點點頭。
夜深了，她起身回自己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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