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許排長?”他問,“他怎麼說?”
羅小天把手機收起來,放進兜裡。
“晚上六點,老兵燒烤,離咱們這兒幾公里,他請喝茅臺。”
王虎一拍大腿。
那巴掌拍得真響,啪的一聲,在辦公室裡迴盪,把窗臺上那隻剛飛回來的蒼蠅又嚇跑了。
“那還等什麼?走啊!”
羅小天看了看時間。
牆上的掛鐘指著九點十五分,時針和分針形成一個鈍角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片亮光,那亮光裡有無數細小的灰塵在飛舞,飄飄蕩蕩的。
“現在去太早了。”他說,站起來伸了個懶腰,“先幹活,下午五點出發。先把今天的事幹完,別讓李隊挑毛病。她那張嘴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王虎點點頭,兩人開始忙活。
查資料,看案卷,分析線索。
那個黑夾克,那個坤沙,那個緬甸將軍,一遍一遍地在腦子裡轉。羅小天把所有的材料攤在桌上,一張一張地看。
現場照片,屍檢報告,轉賬記錄,通話清單。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。他把照片舉起來對著光看,把報告翻來覆去地讀,把記錄一條一條地核對。
王虎在旁邊打電話,跟技術科的人溝通,跟情報科的人確認。他的聲音很大,在辦公室裡迴響,像有人在吵架。
“對,那個攝像頭,再查查有沒有別的接收端……什麼?沒有了?行……那個轉賬記錄,再追蹤一下,看看有沒有其他賬戶……好,我等你訊息……”
時間過得很快。
太陽從東邊慢慢移到頭頂,又從頭頂慢慢往西邊滑。窗外的光線從明亮變成柔和,最後變成金黃色。
那金黃色照進來,把整個辦公室都染成了暖色調,連白牆都變成了淡黃色。
下午五點,兩人準時出發。
老兵燒烤離刑警總隊不遠,開車十幾分鍾就到了。
那是一條老街,兩邊的房子都是老舊的,有的還是磚瓦房,牆上爬滿了藤蔓,綠油油的,在夕陽下泛著光。
街道不寬,兩車道,路邊種著法國梧桐,葉子己經黃了,落了一地。車開過去,輪胎碾在落葉上,發出沙沙的聲音,像是在演奏一首秋天的曲子。
老兵燒烤在一棵大槐樹底下。
那槐樹很粗,兩個人才能合抱。樹幹黑黢黢的,樹皮粗糙得像老人的臉,溝壑縱橫。
樹枝伸展開來,像一把巨大的傘,把整個店面罩在陰涼裡。樹上還有幾個鳥窩,喜鵲在上面跳來跳去,嘰嘰喳喳地叫著。
店面不大,但很有味道。門口掛著紅燈籠,己經亮起來了,散發著暖紅色的光,把整條街都照得溫馨。
玻璃門上貼著幾個大字:“老兵燒烤,二十年老店”。字是用紅漆寫的,雖然有點褪色,但依然醒目。
門框兩邊掛著一副對聯:“鐵血鑄軍魂,炭火烤人生。”橫批:“老兵之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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