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收到了呢?
她搖搖頭,把這個念頭甩開。
沒有如果。
許濤現在很好,有老婆,有孩子,很幸福。這就夠了,他有他的生活,她有她的路。兩條平行線,永遠不會相交。
她走到梳妝檯前,坐下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鏡子裡的女人,三十二歲了。
皮膚還好,白白的,沒有斑點。眼睛還亮,黑黑的,有神采。但眼角己經有了一絲細紋,笑的時候會更明顯。頭髮烏黑,披在肩上,柔順光滑,但裡面藏了幾根白的,要仔細找才能看見。
三十二歲,在普通人裡不算老。但在刑警這個行當,她己經算是老兵了。十年了,從部隊到地方,從特戰旅到刑警隊。
十年風霜,十年打拼,換來的是肩上的警銜,是下屬的尊敬,是領導的信任。
還有一身的傷。
她抬起手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指修長,但指節處有厚厚的繭,是長年訓練留下的。
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,是幾年前抓一個毒販時被刀子劃的。後背還有幾處傷,不嚴重,但陰天下雨會隱隱作痛。
她想起羅小天。
那個比她小六歲的男人。
從特戰旅開始,她就注意過他。那時候他是兵,她是教官,隔著軍階,隔著身份。她只能遠遠地看著他訓練,看著他進步,看著他立功。
看著他跑完五公里後滿頭大汗的樣子,看著他打完靶後認真記錄成績的樣子,看著他被許濤罵時低頭認錯的樣子。
後來他退役了,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見到他。
沒想到,他又出現了。
在那個山洞裡,在那堆屍體旁邊。他活下來了,渾身是血,但眼睛還是那麼亮。他煉成了那本書,變成了另一個人。身手比以前更好,反應比以前更快,眼神比以前更深。
她把他調來省城,讓他當刑警,讓王虎給他當搭檔。她告訴自己,這是工作需要,他有用,他厲害,他能破案。
但真的是這樣嗎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每次看見他,心裡就會有一點不一樣的感覺。那感覺說不清楚,像是高興,又像是緊張,像是期待,又像是害怕。心跳會快一點,呼吸會亂一點,眼神會躲閃一點。
今天,這種感覺更強烈了。
不是因為那封情書。
是因為他說的那些話。
他幫許濤寫情書的時候,才二十出頭。那時候他就能寫出那樣的文字,就能表達那樣的情感。那些句子,那麼美,那麼動人,像是從心裡流出來的。
現在他二十六了,經歷了那麼多,生死之間走過幾遭,見過韓鐵山死,見過韓鐵軍的骨頭,見過那個山洞裡的血腥。他心裡裝的東西,一定更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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