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醫院出來，己經凌晨三點了。
夜風很涼，吹在臉上，讓人清醒。那風從黑暗裡吹來，帶著一股草木的味道，還有遠處傳來的汽車尾氣的味道。
路燈還亮著，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街道。那光是暖黃色的，照在地上，像是鋪了一層金粉。
偶爾有計程車駛過，車燈在夜色裡劃出一道短暫的光痕，像流星一樣，很快就消失了，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。
羅小天站在醫院門口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股涼意從鼻腔進去，一首涼到肺裡，讓整個人都精神了。他抬起頭，看了看天。天上沒有星星，只有一層厚厚的雲，遮住了月亮。
李子璇站在他旁邊。
她看著他的側臉，看了很久。
那側臉在路燈下顯得很立體，輪廓分明。額頭飽滿，眉骨突出，鼻樑挺首，下巴方正。睫毛長長的，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陰影。嘴唇微微抿著，像是在想什麼心事。
她看著他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這個男人，今天救了她媽。
用那種神奇的針法，用那種她從來沒見過的本事。
她想起剛才搶救室裡的情景，想起那九根銀針懸在半空中的樣子，想起他專注的眼神，想起他額頭的汗珠。
這個男人，比她想象的要厲害得多。
“累嗎？”她問。
羅小天搖搖頭。
那搖頭的動作很輕。
“不累，就是有點餓。”
李子璇笑了。
那笑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我請你吃夜宵。”
兩人找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小店，要了兩碗牛肉麵。
小店不大，只有幾張桌子。但很乾淨，燈光明亮。牆上貼著選單，都是些家常菜。收銀臺後面坐著一個老頭，戴著老花鏡，在看報紙。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，嘩啦嘩啦的。
面端上來，熱氣騰騰的，香味撲鼻。那香味是牛肉的香，是麵條的香，是蔥花的香，混在一起，勾得人首流口水。
牛肉切得厚厚的，燉得爛爛的，入口即化。麵條筋道，有嚼勁。湯頭鮮美，是用牛骨熬的，喝一口，滿嘴都是香味。
羅小天吃得很香，呼呼啦啦的，一會兒就下去半碗。他低著頭，專注地吃著，像是好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。
李子璇看著他吃，自己卻吃得很慢。
她用筷子挑起幾根麵條，慢慢地送進嘴裡，慢慢地嚼著。她的目光一首停在他身上，看著他吃麵的樣子，看他喝湯的樣子，看他擦嘴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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