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小天靠在石頭上，喘著粗氣。
李子璇給他包紮的布條很快就被血浸透了，鮮紅一片，血從布條裡滲出來，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。
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，滴在他臉上，滴在他手上，和血混在一起。
“不行，止不住血……”她的聲音在顫抖，帶著哭腔，“得趕緊送醫院……再不送就來不及了……”
羅小天搖搖頭。
那搖頭的動作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“不用……”他說，聲音很虛弱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“我自己來……”
他用左手，顫抖著，從布包裡又拿出幾根銀針。那布包掉在地上，裡面的銀針散落出來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李子璇愣住了。
“你要幹嘛？”
羅小天沒回答，深吸一口氣。
那股熱流還在體內，雖然弱了很多，但還在。他能感覺到那股熱流在丹田裡微弱地跳動著，像是風中殘燭，隨時可能熄滅。
他咬緊牙關，用左手捏著銀針，一根一根刺入自己右臂的穴位。
第一針，刺入肩髃穴。在肩膀和手臂的連線處。銀針刺入的瞬間，他感覺到一陣痠麻，像是有電流透過。
第二針，刺入曲池穴。在肘部的外側。這一針刺得更深，他感覺到一陣刺痛，但很快就被痠麻取代。
第三針，刺入合谷穴。在手背上，大拇指和食指之間。這一針下去，他的整個右手都麻了。
三針下去，血慢慢止住了。
那湧出的鮮血，像是被關上了水龍頭，慢慢減緩，最後完全止住。只有傷口周圍還殘留著一些血跡，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李子璇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“這……”
羅小天的額頭上滲出冷汗，臉色更白了，白得像一張紙。但他沒有停，又拿出幾根銀針。
第西針，刺入內關穴。在手腕內側。這一針下去，他感覺到一股熱流從手腕流向手臂。
第五針，刺入外關穴。在手腕外側。熱流更強了。
第六針，第七針，第八針……
九根銀針，依次刺入九個穴位。
每一針下去，他都咬緊牙關，忍著疼痛。汗水從他的額頭流下來，流進眼睛裡，辣得生疼。他的身體在顫抖，像是風中的樹葉。但他的眼神始終專注，始終堅定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，開始運功。
那股微弱的熱流，從丹田出發，沿著經脈慢慢流向右臂。那熱流很慢，很弱，但很堅定，像是一條細小的溪流，在乾涸的河床裡艱難地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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