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裡的燈光很亮，白慘慘的，照得人睜不開眼。
那燈光是審訊室特有的，一盞大功率的白熾燈嵌在天花板上，正對著審訊椅。光線下，任何表情都無處遁形，任何細微的動作都會被放大。
牆上沒有窗戶，只有一面單向玻璃，外面的人能看見裡面，裡面的人卻看不見外面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混著汗味和血腥味，讓人很不舒服。
黑皮衣女人坐在審訊椅上，雙手被銬在扶手上。那椅子是鐵的，焊死在地上，扶手上有兩個鐵環，正好把手腕卡住。
她的頭髮散亂，有幾縷沾在臉上，被汗水黏住。臉上有血跡，己經幹了，結成暗紅色的痂。
但那眼神還是那麼冷，像是冬天的冰，像是深山的寒潭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肩膀上的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，白色的紗布上滲出一點紅色，像一朵小小的梅花。
老周坐在對面，一張簡陋的桌子，一盞檯燈。旁邊是一個記錄的年輕人，二十出頭，戴著眼鏡，面前攤著筆錄本。
李子璇站在一旁，雙手抱在胸前，冷冷地看著她。王虎靠在門邊，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，眼睛眯著，像在看戲。
“姓名。”老周問，聲音很沉，帶著威嚴。
黑皮衣女人不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那目光很平靜，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人。
“問你話呢，姓名！”
還是不說話。
老周換了個問題。
“坤沙在哪兒？”
沉默，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“你在烏蒙縣殺的那些人，誰指使的？”
沉默，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“你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？五十公斤毒品，夠你死十回的了。”
黑皮衣女人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絲冷笑。那笑裡有一種不屑，還有一種得意，像是在說“你們能把我怎樣”。
老周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。
他彎下腰，湊近她的臉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我告訴你，你跑不掉的。坤沙也跑不掉，遲早我們會抓住他。”
黑皮衣女人看著他，終於開口了。
那聲音很冷，像冰碴子。
“你們抓不住他。”她說，“你們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？”
黑皮衣女人又不說話了，她閉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像是睡著了。
審訊陷入了僵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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