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軍這才露出一點笑意，那笑很短，像石頭裂了一條縫，馬上就合上了。
“坤沙，你越來越懂事了。”
坤沙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：“全靠將軍照應。”
尼泰將軍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，篤篤，很輕，但每個人都能聽見。
“三百萬的貨，準備好了。”他看了尼婭一眼。尼婭走到牆邊，拉開一道暗門，那門和牆的顏色一樣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裡面是一個小房間，不大，堆著十幾個長條木箱，木頭是新的，還帶著木屑。
她開啟其中一個，裡面躺著嶄新的步槍，槍身塗著防鏽油，在燈光下泛著啞光。槍托是胡桃木的，槍管是黑色的，一排一排碼得很整齊。
坤沙走過去，拿起一支，掂了掂，又放下。他的手在槍身上摸了一下，像是摸什麼寶貝。他的眼睛很亮，比看見那二十公斤毒品的時候還亮。
“將軍的貨，一向是好的。”
尼泰將軍點點頭：“錢呢？”
坤沙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支票，雙手遞過去，像是在遞什麼聖旨。尼婭接過來，看了一眼，遞給將軍。將軍掃了一眼，放進抽屜裡。
“吃飯。”他站起來，也不等回答，大步往外走。他走路的姿勢很特別，每一步都很穩，像在地上紮根。
餐廳在一樓，圓桌，鋪著白桌布，菜己經擺上了。有魚有肉，有湯有菜，魚是清蒸的，肉是紅燒的，湯是雞湯，菜是炒青菜。
還有幾瓶洋酒，瓶子上全是外文，標籤花花綠綠的。尼泰將軍坐在主位，坤沙坐他右邊，尼婭坐左邊。
羅小天和阿霓坐在下手，瑪尼坐在羅小天旁邊。
酒過三巡，尼泰將軍的話多起來。他問了坤沙寨子裡的事，問了毒品的事，問了下邊人的事。
坤沙一一回答，聲音又輕又軟，像換了個人。尼婭坐在旁邊，不怎麼說話，只是偶爾給將軍夾菜，倒酒。
她夾菜的時候，身子微微前傾，那胸口的飽滿就壓在桌沿上，擠出一道深深的溝。看得羅小天又咽了一下口水，那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格外響。
將軍看見了，笑了，那笑容讓他的臉寬了幾分：“這個是誰？”
坤沙趕緊說：“阿霓的男人，羅小天。新來的，不懂規矩，將軍別見怪。”他的聲音有點急，像是怕將軍不高興。
將軍擺擺手，看著羅小天：“年輕人，喜歡看就看，尼婭確實好看。”他的語氣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羅小天端著酒杯站起來，臉有點紅，不知道是酒勁還是別的什麼：“將軍，敬您一杯。”他喝了一大口。
酒液順著喉嚨往下燒，眼睛又往尼婭那邊飄了一下。尼婭正看著他，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尼婭端起酒杯，也喝了一口。她的嘴唇碰到杯沿的時候，羅小天盯著看，目光從她的嘴唇移到脖子，又從脖子移到胸口，像是被什麼拽住了，拉都拉不回來。
坤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，踢在小腿上，很用力。
羅小天這才收回目光，訕訕地坐下。他的臉更紅了，低頭夾了一筷子菜，塞進嘴裡。
尼泰將軍哈哈大笑，那笑聲很響，震得桌上的杯子都在顫。他看著羅小天，像看一隻饞嘴的貓：“年輕人，有膽量，尼婭，給他倒酒。”
尼婭站起來，走到羅小天身邊，拿起酒瓶，慢慢倒。她彎下腰的時候，胸口幾乎貼到羅小天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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