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很短，但羅小天看懂了。
她什麼都知道，知道他在看，知道他在演，知道他是故意的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是看穿了一切，但什麼都沒說。
羅小天端起酒杯，一口乾了。酒很烈，從喉嚨燒到胃裡，他的臉更紅了，眼睛卻還是往尼婭那邊飄。尼婭己經坐回去了，正給將軍夾菜。
尼泰將軍笑得更厲害了，轉頭對坤沙說：“你這個手下，有意思，尼婭，再給他倒一杯。”
尼婭又倒了一杯，這回她倒得很慢，酒液細細地流，像是數著滴。
羅小天看著她倒酒，看著她彎腰，看著她胸口那兩團飽滿在軍裝裡擠出的形狀。他的喉結又動了一下，很響，連將軍都聽見了。
將軍拍著桌子笑，坤沙也跟著笑，瑪尼嘴角動了動，阿霓低著頭，不知道什麼表情。
酒一首喝到下午，將軍喝多了，靠在椅背上，眼睛半睜半閉，嘴角還掛著笑。
尼婭扶他起來，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，整個人壓過去，尼婭穩穩地撐著，一步都沒晃。
走到門口，將軍回頭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坤沙，下次多帶點貨，我這邊有大買家。”
坤沙連連點頭：“一定一定。”
尼婭扶著將軍走了，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，噠，噠，噠，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坤沙長長吐了口氣，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看著羅小天：“你小子，演戲演得不錯。”
羅小天撓撓頭：“主要是將軍那個副官，確實好看。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真話。
坤沙笑了，站起來，拍拍他肩膀：“好看是好看，但那是將軍的女人，看看就行，別想別的。”
羅小天點點頭，又看了一眼門口。門關著，什麼也看不見。但他的目光還是往那邊飄了一下，像是被什麼拽著。
走出大樓，陽光刺眼。羅小天眯著眼睛，上了車。阿霓坐在副駕駛，繫好安全帶，一句話沒說。
瑪尼坐在後排，閉著眼睛，和來時一樣。車子開出營地，經過那些哨卡，士兵們還是那樣站著，槍上的刺刀還是那樣反光。
開到半路，阿霓忽然伸手，在羅小天胳膊上擰了一下。力氣不大，但很準，掐在皮最薄的地方。
羅小天齜了一下牙，從後視鏡裡看了瑪尼一眼。瑪尼還是閉著眼，呼吸均勻，像睡著了。
阿霓沒說話，把手收回去，看著窗外。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，綠得發暗。羅小天揉了揉胳膊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回到寨子天己經黑了，寨子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著，像散落的星星。素帕迎上來，問將軍那邊怎麼樣。
坤沙說順利，又說羅小天今天演得好，該賞。素帕看了羅小天一眼，那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，不知道在想什麼，然後移開了。
阿霓拉著羅小天回屋，關上門，背對著他站了很久。她的背影在黑暗裡很瘦，肩膀微微聳著。
“看夠了嗎？”她問，聲音很平，像水。
羅小天走過去，從後面抱住她。她的身體僵了一下，又慢慢軟下來。
“演戲。”他說。
阿霓沒說話，過了一會兒，她轉過身，看著他的眼睛。那眼睛在黑暗中很亮，像兩顆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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