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的早晨，瑪尼把羅小天、阿霓、阿香、阿玉叫到了大廳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切出一塊一塊的光斑，明晃晃的，刺得人眼睛疼。
瑪尼站在窗前，背對著他們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紙張在她指間翻動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，袖子捲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瘦白的小臂，手腕上什麼都沒戴，乾乾淨淨的。腰挺得筆首，像她身後那扇窗框，又像她面前那堵牆。
“有一批貨。”她轉過身，看著他們，把檔案往桌上一放，“五十公斤，走烏蒙縣，對方是香港來的老闆。”
阿香阿玉對視一眼，眼睛亮了一下。那光像是燈泡被擰開了，啪的一下，整個人都亮了。
烏蒙縣，那是羅哥的老家，也是李強在的地方。阿香的手在膝蓋上拍了一下，阿玉的嘴角翹起來，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坐首了身子。
瑪尼把檔案放在桌上，手指在上面點了點，篤篤兩聲。
“這個老闆不一般，女的，三十出頭，香港那邊過來的。丈夫死了，留了家業給她，一個人撐著，很能幹。”她頓了頓，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，“也很漂亮。”
她看了羅小天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那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。嘴角往上一挑，很快又落下去，像湖面上被風吹皺的一圈漣漪。
“羅小天，你不是喜歡看漂亮女人的大胸嗎？這位寡婦和尼婭的差不多。”
阿香阿玉捂著嘴笑，阿霓低著頭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睫毛垂下來，遮住了眼睛。
瑪尼繼續說：“如果你有那個魅力，讓她跟你上床，以後這條線就交給你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又像是在說晚上吃什麼，那種平淡讓阿香阿玉的笑聲一下子卡住了，兩個人對了個眼神，誰也沒敢出聲。
阿香忍不住了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像做賊一樣：“瑪尼姐，你這樣說，阿霓姐該吃醋了。”
瑪尼看了阿霓一眼，走過去，伸手摟了一下她的肩膀。那動作很輕，像是姐姐哄妹妹，又像是隨手拂掉桌上的灰塵。
她的手搭在阿霓肩上，拍了拍。“妹妹，你不要吃醋，你男人賺了錢，讓他好好犒勞你，帶你去香港旅遊。維多利亞港的夜景，銅鑼灣的商場，女人一輩子總得去一次。”
阿霓笑了笑，那笑很淡，嘴角翹了一下就收回去了。“瑪尼姐說笑了。”
阿香在旁邊己經坐不住了，屁股在椅子上挪來挪去，像椅子上長了刺。她的手在膝蓋上拍了一下，啪的一聲。
“羅哥，正好！這次去烏蒙縣，你帶我們去找李強唄。要是看上了，就不讓他跑出租了，來山寨一起發展，坤哥不是正缺人手嗎？”
阿玉也跟著點頭，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：“對啊對啊，羅哥，你說他老實，老實人肯幹，坤哥肯定喜歡。”
羅小天看了瑪尼一眼，瑪尼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們，嘴角帶著一點笑。那笑容掛在那裡，不深不淺，看不出是什麼意思。
“行。”羅小天說，“辦完事，帶你們去找他。”
阿香阿玉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，阿香一把抓住阿玉的手，兩個人攥在一起，指甲蓋都掐白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透，兩輛越野車就開出了寨子。
霧氣很重，像一床溼被子蓋在山路上，車燈照過去，光柱被霧吃得只剩一截。
羅小天開第一輛，阿霓坐副駕駛，阿香阿玉擠在後座。
後面那輛車是寨子裡的兩個兄弟開著，裝著五十公斤貨，隔了幾百米跟著，不近不遠，像一條尾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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