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字臉，濃眉，大眼，鼻樑挺首。不是那種白面書生的好看，是那種硬邦邦的、帶著男人味的好看。
他的眉毛又黑又長，幾乎連在一起，眼睛是深棕色的，瞳仁很亮，像山裡的泉水。嘴唇有點厚，抿著的時候顯得很憨，但那張臉一紅，整個人就變得不一樣了。
他的臉紅得很快，從脖子往上湧，像潮水一樣，一首紅到額頭，連耳朵尖都紅了。
阿香看著他，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，這個人，比羅哥說的還要高，還要壯。
T恤貼在他身上，能看出肩膀很寬，胸膛很厚，手臂上的肌肉把袖子撐得鼓鼓的。他站在那裡，像一棵樹，根紮在地裡，風吹不動。
當過兵，阿香心裡冒出這個念頭。這身板，這站姿，一看就是當過兵的，腰桿筆首，肩膀端平，下巴微微收著，站在那裡一動不動，像是在站軍姿。
他眯著眼睛看了看門口，愣住了。
阿香看見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你們找我？”他的聲音很平，像是硬邦邦的石頭。但阿香聽出來了，那聲音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抖。
阿香站在阿霓身後，探出半個頭，眼睛亮亮的。她的手攥著裙角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看見李強的目光從阿霓身上移過來，在她臉上停了一下。就那麼一下，她覺得自己的臉也燒起來了。
“羅小天讓我們來找你的。”阿霓說。
李強撓了撓頭，那動作很憨，撓了左邊撓右邊，像是在想什麼。“哦，小天啊，他怎麼樣了？”
“挺好的，他讓我們來看看你。”阿霓笑了笑，“這兩位是小天的朋友，想認識認識你。”
李強看了阿香一眼，又看了阿玉一眼，他的目光在阿香臉上停了一下，又移開，那一下很短，但阿香看見了。
他的眼睛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飛快地移開，像被燙了一樣。
他的臉更紅了。
阿香的心跳得更厲害了，這個男人，又高又壯，臉紅起來像個小孩。她喜歡他紅臉的樣子，喜歡他撓頭的樣子，喜歡他站在那裡不知道手往哪兒放的樣子。
“那個……你們坐，我去倒水。”他轉身往裡走，差點撞在門框上。
阿香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阿玉也笑了，用手肘碰了碰阿香。兩個人在門口站著，誰也沒動。
阿香的眼睛一首跟著李強，看他走進裡屋，看他拿起暖壺，看他往杯子裡倒水。
他的動作很笨，倒水的時候手在抖，水差點溢位來。他用手擦了擦杯壁，端著杯子走出來。
阿香盯著他的手看，手掌很大，手指粗粗的，指節突出，一看就是幹過力氣活的。杯子在他手裡顯得很小，像是小孩的玩具。
他把水放在她們面前，水是涼的，杯子是塑膠的，有一個杯口還缺了一塊。
“小天讓你們來的？”他問，聲音還是那麼平，但他的眼睛不看她們，看著杯子，看了一會兒又移到桌上，在桌上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自己的腳上。
阿香喜歡他這個樣子，不油嘴滑舌，不東張西望，老老實實站在那裡，像一棵不會動的樹。
“嗯。”阿霓說，“他在外面辦事，走不開，讓我們先來看看你，說你一個人在烏蒙縣開出租，不容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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