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很大，很亮，眼珠子是淺棕色的，像是琥珀，在陽光下泛著光。
羅小天說：“嫂子喜歡什麼樣的？”
素帕想了想，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敲著。
那手指很白，很細，指甲修得整整齊齊，塗著一層淡淡的指甲油，是那種近乎透明的粉色。她敲下巴的動作很慢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，像是在彈鋼琴。
“我喜歡翡翠，要那種透的，綠的，越綠越好。最好能像一汪水一樣，戴在手上涼涼的，滑滑的。”
她說著，伸出自己的手腕看了看。那手腕很細，皮膚很白，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。手腕上什麼都沒有，空蕩蕩的，所以她特別想要一個手鐲。
“緬北那邊有個小鎮，專門賣玉石，我年輕的時候去過一次。”素帕繼續說，眼睛裡有一種回憶的光。
“那時候看到過一個手鐲，滿綠的，透得跟玻璃似的，戴在手上涼颼颼的，舒服得很。可惜當時沒買，後來再去就找不到了。”
羅小天點點頭。
“記住了。”
阿霓在旁邊挽著他的胳膊，臉上帶著笑，但心裡卻明白，這是要去跟秦霏冉接頭了。
她的手指在羅小天胳膊上輕輕捏了一下，那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——三短一長，意思是“我知道了”。
那一下捏得很輕，輕得像螞蟻爬過，但羅小天感覺到了。他的胳膊微微繃緊了一下，又迅速放鬆，臉上沒有任何變化。
素帕注意到了阿霓的動作，笑著打趣：“喲，阿霓這是著急了？怕小天不給你買？”
阿霓臉一紅，那紅從臉頰一首燒到耳根，連脖子都紅了。她低著頭，聲音像蚊子哼：“嫂子……”
素帕笑得更厲害了，笑得前仰後合，胸前的銀飾叮叮噹噹響。
“行了行了，不逗你了。”她站起來，拍了拍阿霓的肩膀，“去吧，好好挑，挑個自己喜歡的。”
兩人轉身往外走，阿霓挽著羅小天的胳膊，走得很近，身體幾乎貼在一起。她的頭靠在他肩上，臉上帶著幸福的笑，那種笑，甜甜的，膩膩的，像是剛吃了蜜糖。
坤沙在身後喊了一聲：“小天。”
羅小天停下來，回頭。
坤沙端著茶杯，看著他，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不是懷疑，也不是信任，而是一種審視——像是在看一件工具，掂量著這件工具到底好不好用。
“路上小心，那山路不好走，尤其是過了邊境那段，坑坑窪窪的，還有幾處塌方，車開慢點，別急著趕路。”
羅小天點點頭。
“知道了，坤哥。”
兩人走出院子，沿著寨子裡的石板路往下走。石板路很窄，只夠兩個人並排走，兩邊是高高的竹樓，竹樓的影子投下來，在地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陰影。
有小孩在路邊玩，用泥巴捏小人，看見他們走過去，抬起頭，髒兮兮的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。
有個老太太在門口曬太陽，手裡拿著一把蒲扇，慢悠悠地扇著，看見阿霓，笑著說：“阿霓啊，走路好利索了？”
阿霓笑著應了一聲：“好了，奶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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