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庫裡停著好幾輛車，有越野車，有皮卡，還有一輛老款的轎車。
坤沙說的那輛黑色越野停在最外面，車身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，擋風玻璃上有幾片落葉。
羅小天掏出鑰匙，按了一下，車燈閃了兩下，“嘀嘀”響了兩聲。
他拉開車門，坐進駕駛座。座椅是真皮的，有點硬，坐上去的時候能聽到“咯吱”一聲。
他調整了一下後視鏡，發動引擎，發動機轟鳴了一聲，低沉的，有力的，像一頭被吵醒的野獸。
阿霓拉開副駕駛的門，坐進來。她繫好安全帶，然後把座椅往後調了調，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，靠在椅背上。
羅小天掛擋，踩油門，車子駛出車庫。
山路確實不好走。
出了寨子之後，路就變得坑坑窪窪的。水泥路只修到寨子口，再往外就是土路了。那土路被雨水衝得溝溝壑壑的，到處都是碎石和泥濘。
有些地方還有塌方的痕跡，半邊路基都塌下去了，只剩下窄窄的一條，剛好夠一輛車透過。
路邊沒有護欄，下面就是幾十米深的懸崖，懸崖底下是一條河，河水渾濁，翻滾著白色的浪花。
但越野車效能好，西輪驅動，底盤高，顛簸得不算厲害。發動機低沉地轟鳴著，車輪碾過碎石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有時候碾到大的石頭，車身會猛地顛一下，阿霓的身體就跟著彈起來，然後又落回座椅上。
阿霓坐在副駕駛，看著窗外的風景。
山林一片翠綠，那種綠是熱帶雨林特有的綠——濃得化不開，厚得像一堵牆。
樹木高大茂密，有的樹有二三十米高，樹幹粗得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，樹冠遮天蔽日，把陽光擋在外面。
樹底下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叢和藤蔓，纏纏繞繞的，分不清哪根是哪根。
偶爾有一片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那些光影隨著車子的移動而流動，像是活的。
空氣裡有股潮溼的味道，混著泥土和樹葉的氣息，還有一絲絲野花的香味。那種味道很好聞，是城市裡聞不到的。
偶爾有鳥飛過，嘰嘰喳喳的，在寧靜的山林裡格外清脆。有時候是一隻，有時候是一群，從這棵樹飛到那棵樹，翅膀撲稜稜地響。
還有蟬鳴，嗡嗡嗡的，連綿不絕，像是整個山林都在震動。
阿霓看了一會兒風景，忽然說：“你說秦隊長會不會認出我們？”
羅小天眼睛盯著前方的路，雙手握著方向盤，嘴裡說：“她要是連我們都認不出來，還當什麼隊長。”
阿霓笑了：“也是。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又說：“你說她一個人在那邊，會不會很無聊？”
羅小天沒說話。
阿霓轉過頭看著他，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：“你就不擔心她？”
羅小天還是沒說話，只是把油門踩深了一點，車子轟鳴著衝上了一個陡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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