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小天和阿霓又回來了。
那一刻，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，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中，水滴從抹布上滴下來，落在櫃檯上，砸出一個小小的水漬。
阿霓走在前面，羅小天跟在後面。兩人的表情很自然，像是普通的顧客回來繼續挑東西。
阿霓臉上帶著笑，那笑很輕鬆，很隨意，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。羅小天也一臉平靜，看不出任何異常，他的眼神在店裡掃了一圈，確認沒有別人。
阿霓走到櫃檯前，笑著說：“老闆，剛才那個手鐲，我還是想再看看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外面的人聽到。如果有路過的人往店裡看一眼，只會看到一個女顧客在跟店員說話，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勁。
秦霏冉愣了一下，然後很快反應過來。
“好，您稍等。”
她轉身去櫃檯裡拿手鐲，背對著他們，嘴裡輕聲說：“怎麼又回來了？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聽不見，但阿霓聽到了。
阿霓壓低聲音說：“剛才忘了件事。”
秦霏冉把手鐲拿出來，擺在絨布上。那絨布是深藍色的，襯得手鐲更加鮮亮。她把手鐲擺好，然後站在櫃檯後面，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，那是“可以說了”的意思。
阿霓假裝看著手鐲，拿起一個在手裡轉了轉，嘴裡低聲說：“秦隊長，有件事想問問你。”
她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三個人能聽見。她的眼睛盯著手鐲，像是在看成色，但餘光一首在觀察店門口的動靜。
秦霏冉說：“什麼事？”
她的聲音也很低，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。她的手指繼續在櫃檯上敲著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，保持著節奏，像是在彈一首無聲的曲子。
阿霓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那雙眼睛裡有光，有期待，還有一點不安。那光很亮，像是星星，又像是淚水，在眼眶裡打轉，但始終沒有掉下來。
那期待很真切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，死死地攥著，不敢鬆開。那不安很明顯，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，豎著耳朵，隨時準備逃跑。
“如果這次任務成功了，我……我能不能活下去？”
她的聲音有點顫抖，但很真誠。那種顫抖，不是害怕的顫抖，而是激動的顫抖，是緊張的顫抖，是把藏在心裡很久的話終於說出來的那種顫抖。
秦霏冉愣住了。
她看著阿霓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。
那是一個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，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時的表情。那是一個在懸崖邊站了很久的人，終於被人拉了一把時的表情。
阿霓繼續說，聲音裡的顫抖更明顯了：“我知道我殺過人，三條人命，我知道法律不會輕饒我。但是……但是我真的想活下去。”
她的聲音裡有一種絕望，又有一種希望。那種絕望，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的絕望，是知道自己可能沒有未來的絕望。
那種希望，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希望，是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這一次任務上的希望。
羅小天在旁邊，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她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心疼，還有一種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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