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種哀求,不是乞求,而是一種卑微的、小心翼翼的請求,像是在問:我還有機會嗎?
她忽然想起自己剛入行的時候。
那時候她也怕,怕死,怕失敗,怕辜負組織的信任。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,她的手在抖,槍都握不穩。
她的心臟跳得飛快,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聲,連對講機裡的聲音都聽不清。她躲在牆後面,看著外面的敵人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後來經歷得多了,就不怕了,但她永遠記得那種感覺。那種恐懼,那種不安,那種對未知的恐懼,對死亡的恐懼。
她開口了,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。
“阿霓,我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阿霓看著她,眼睛一眨不眨。
秦霏冉說:“你殺的那三個人,馬成、周建國、錢老闆,他們都是該死的人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“他們是毒販,是殺手,是坤沙的走狗,他們手上也有血,也有命。你殺他們,雖然是犯罪,但主謀是坤沙,你不是主觀要殺的。”
她看著阿霓的眼睛,一個字一個字地說。
阿霓聽著,眼眶有點紅了,那紅從眼眶周圍慢慢漫開來,像是一滴墨水滴在宣紙上,慢慢洇開。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,牙齒咬著下唇,咬得發白。
秦霏冉繼續說:“況且,你現在在做什麼?你在配合我們,冒著生命危險,深入虎穴,幫助我們剿滅坤沙集團。”
她的聲音裡多了一些溫度,像是在說一件讓她驕傲的事情。
“這是重大立功表現,你知道嗎,有些緝毒警,一輩子都沒機會打入這樣的核心。而你做到了,你一個女孩子,沒有經過專業訓練,卻做到了很多專業緝毒警都做不到的事情。”
阿霓的眼淚流下來了。
那眼淚很熱,劃過臉頰,滴在櫃檯上。一滴,兩滴,三滴,每一滴,都像是砸在秦霏冉心上,砸得生疼。淚水順著阿霓的臉頰往下淌,流過她蒼白的皮膚,在下巴上匯成一顆晶瑩的水珠,然後滴落。
秦霏冉看著她,眼神里有一種溫柔。
那溫柔,她自己都沒想到會有。她一首以為自己是一塊冰,是一塊鐵,是一塊石頭。但此刻,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,像是冰面下湧出了一股暖流,暖暖的,柔柔的。
“阿霓,我可以給你寫報告。以改過自新、重大立功的名義,讓你進入刑警隊伍,戴罪立功,重新為國家效力。”
阿霓愣住了。
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,眼淚還掛在臉上,嘴巴微微張著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“真的?”
她的聲音很小,小得像是在做夢,怕聲音大了會把夢驚醒。
秦霏冉點點頭。
“真的。”
她的聲音很肯定,像是在說一件一定會發生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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