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麗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。窗外是產業園的廠房，一棟一棟的，灰撲撲的，方方正正，像火柴盒，一排一排碼在那裡。
遠處的山看不見了，被霧擋住了，白茫茫的一片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。“他會回來的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風，吹過就散了，窗臺上的灰都沒吹動。
江昱兒看著她的背影，羊絨大衣很厚，是那種雙面絨的，但能看出她瘦了，腰細了一圈，大衣掛在身上，有點空，腰那裡空出一塊。
肩胛骨的輪廓從大衣底下透出來，像是衣服下面藏著一對翅膀。
“艾米麗。”她忽然說，“你那件大衣是新買的？”
艾米麗轉過身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衣。“嗯，以前不敢穿這種貼身的，現在敢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那笑有點不好意思，嘴角翹了一下，又收回去。
江昱兒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一下，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胸口，又從胸口移回臉上。
“你這身材，變化也太大了。以前你總穿寬鬆的衣服，現在這件大衣一穿，我都認不出來了。”
艾米麗的臉微微紅了一下。“還不是羅小天的功勞，他那些針灸和按摩，還有那些中藥，一天三頓地喝，苦得要命，我喝了兩個月。”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，大衣被撐得鼓鼓的，曲線很明顯。“從32B到38F，我自己都不敢相信。”
江昱兒笑了。“你現在跟我一樣大了，他那些方子可真神，光靠針灸和中藥就能長這麼大，說出去都沒人信。”
艾米麗也笑了，那笑從嘴角漾開，漾到眼睛裡。“你可是38F，我做夢都想有這麼大。
以前在英國的時候，我試過各種方法，打針、吃藥、按摩，都沒用，還是中國的針灸厲害。”
她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像是在說什麼秘密。“羅小天給我按摩的時候，我緊張得要命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倒是一本正經，跟看病人一樣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”
江昱兒捂著嘴笑。“他那個人，看著一本正經，其實心裡慌得很。你不知道，他第一次給李子璇系領帶的時候，手都在抖。”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都笑了。那笑在空蕩蕩的實驗室裡迴盪，彈了幾下，被牆吸走了。
江昱兒走回實驗臺前，拿起一瓶玉容散，在手裡轉了一下。瓶身是棕色的，玻璃很厚，沉甸甸的，標籤上的字是她自己寫的，一筆一劃，工工整整。
她擰開蓋子，聞了一下，中藥的味道，淡淡的，不刺鼻，有股當歸的甜味，還有白芷的辛香，混在一起，很好聞。
“第一批產品，三千瓶，下週就要上市了。他要是知道，一定很高興。”她把蓋子擰上，放回原處，瓶底碰在臺面上，發出很輕的聲音。
艾米麗走過來，拿起另一瓶，看了看，瓶身上的標籤寫著“生髮液”。她翻過來看瓶底，又翻過來看瓶蓋，又放下。
“他那些配方，專家都說好，我奶奶也說好。她說羅醫生是她見過最有本事的人，倫敦那些專家跟他比，就像小學生。”
她的手指在瓶身上摸了一下，玻璃涼涼的，滑滑的，留下一個淺淺的指印，很快就消失了。
江昱兒靠在實驗臺上，手撐著檯面，檯面是大理石的，冰涼，涼意從手心往手臂上爬。
“公司的事，我一個人忙不過來。你那邊的事也多，兩邊跑，累不累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