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麗沒說話。
她走到窗邊，又看著外面。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，沒有太陽，也沒有云，就是一片灰，灰得讓人心裡發慌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上，喘不過氣來。
“我昨天去刑警隊了。”艾米麗忽然說，聲音從窗邊飄過來，飄到江昱兒耳朵裡，涼涼的。
江昱兒抬起頭，看著她。“見到李隊了？”
“嗯。”艾米麗轉過身，靠在窗臺上，窗臺的瓷磚涼，她靠上去，腰往後頂了一下，打了個顫。
“她也沒訊息，說王虎傳了一次訊息，只說了幾句，怕被截住，不敢多說。就說了見著坤沙了，見著尼泰了，小天表現不錯。”
她的手指在窗臺上敲了兩下，篤篤，很輕，像敲門。
江昱兒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她的手指很長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沒塗指甲油，乾乾淨淨的，指節有點突出。“他不會有事的。”
艾米麗看著她，看了一會兒。“你信他？”
“信。”江昱兒抬起頭，眼睛很亮，像是有水光在裡面轉，亮晶晶的。“他連我奶奶都能救活，他什麼都能做到。
我奶奶那個病，倫敦、紐約、東京的專家都治不好，他幾針就治好了。他一定能回來。”
艾米麗笑了，那笑很真，從嘴角一首漾到眼睛裡，眼睛彎彎的，像月牙，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“我也信。”她走過來，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手放在桌上，手指交叉著，拇指抵著下巴。
“生產線的事，你不用擔心。裝置己經除錯好了，工人也培訓完了，等你的檢驗報告出來，隨時可以開工。
香港那邊的裝置比我們這邊還先進，除錯的時候我盯著呢，沒問題。德國進口的灌裝機，速度比國產的快一倍。”
江昱兒點點頭，也坐下來，椅子吱呀一聲，彈簧響了一下。
“玉容散的穩定性測試還沒做完，再等三天。生髮液的包裝設計，我看了三稿，都不滿意。太花哨了，不像中藥，像化妝品，花花綠綠的，跟地攤貨似的。”
艾米麗從包裡拿出一個平板，翻了幾頁，遞給她。平板是新的，螢幕很亮，反光。“這是第西稿，你看看。設計師改了三次，我也覺得前面太花了，這一稿簡潔多了。”
江昱兒接過來，看了一眼。瓶身的設計很簡潔，米白色的底，磨砂的，摸上去應該很舒服，不會滑手。
上面只有一行小字——“九元堂”，下面是產品名稱，字型是瘦金體，很秀氣，筆畫瘦硬。
她看了很久，翻過來看瓶底的設計，又翻回去看瓶蓋，瓶蓋是木頭的，原木色。點了點頭。“這個好，就用這個。”
艾米麗把平板收回去，放進包裡。“還有一件事，香港那邊的代理商來了電話，姓陳，在銅鑼灣有三家店，專做高檔中藥的。
想拿玉容散的獨家代理權。
條件很優厚，首單就訂五千瓶，還說要幫我們進商場專櫃，銅鑼灣的時代廣場和尖沙咀的海港城都能進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我還沒回復。”
江昱兒想了想。“等他回來再說，他的東西，讓他自己決定，我們不能替他做主。”
艾米麗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