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小天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，外面黑漆漆的，什麼也看不見，路燈的光照不到多遠，遠處是黑黢黢的山，和天連在一起。
“王虎那人，招女人喜歡。”他轉過身，看著阿霓，她的臉在燈光下很柔和，眼睛很亮，“明天的事，你跟著瑪尼，我盯著那兩個打手。”
阿霓點點頭，走過來，坐在床邊。床墊響了一下，她把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交叉著。“瑪尼說的第二套預案，你覺得是什麼？”
羅小天想了想。“貨不能落在緝毒大隊手裡，出了事，第一件事不是跑，是處理貨。”
阿霓看著他。“怎麼處理？”
羅小天沒說話，只是看著窗外。窗外很黑，路燈的光照不了多遠，遠處是黑黢黢的山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半，羅小天就下樓了。
大堂裡沒人，前臺那個女人換了一個，年輕一些，扎著馬尾，正在擦櫃檯。
櫃檯是大理石的，冰涼，她拿著抹布一下一下擦，擦得很仔細，邊邊角角都不放過。她看見羅小天，笑了一下，沒說話，繼續擦。
羅小天在沙發上坐下，點了一根菸。沙發很舊了，坐墊塌了一塊，彈簧頂著屁股。煙霧升起來，在頭頂散開，融進天花板裡。
他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路線，從賓館到交易地點，二十分鐘車程，中間要經過兩個路口，一個加油站，一座橋。
路口是十字路，紅綠燈經常壞，加油站邊上有個小賣部，賣水賣煙，老闆娘是個胖女人，愛聊天。
橋是水泥橋，不寬，兩輛車能並排過，橋下是一條河，水很淺，長滿了草。
交易地點選在縣城東邊的一個廢舊倉庫，三面是牆，一面是路，車可以首接開進去。
倉庫以前是化肥廠的，倒閉了十年，牆上的紅磚都粉了，鐵皮屋頂鏽出一個一個洞。
退路只有一條，沿著河邊的小路往北，能上國道。那條小路他昨天去看過，碎石路面，兩邊的樹枝伸出來，刮車。
路盡頭是一道鐵門，鎖著，但鎖己經鏽死了，一推就開。
瑪尼昨晚說的第二套預案，他沒問，問了也不會說。但猜得出來，貨不能留，人不能留，車也不能留。
什麼東西都不能留，他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，菸灰缸是玻璃的，裡面還有兩個菸頭，是昨天的。
七點五十分，瑪尼下來了。她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運動服，拉鍊拉到領口，頭髮紮成馬尾，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運動鞋，鞋帶系得很緊。
跟平時完全不一樣，平時她穿深色衣服，走路不緊不慢，今天整個人繃著，像一張拉開的弓。她看了羅小天一眼，目光很快，在大堂裡站了一會兒，又上樓去了。
八點整，所有人都到了大堂。阿香阿玉換了昨天的衣服，臉上擦了粉，但眼睛下面的青色遮不住，一看就是沒睡好。
阿霓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，站在羅小天旁邊，手插在兜裡，手指在裡面攥著什麼東西。
瑪尼身後還是那兩個男人，高瘦的提著個黑色提包，提包很沉，他換了一隻手提。矮壯的空著手，但腰後面鼓鼓囊囊的，衣服蓋不住。
“走。”瑪尼說。
兩輛車開出賓館，一前一後，往東邊開。羅小天開第一輛，阿霓坐副駕駛，阿香阿玉在後座。
瑪尼坐第二輛，那兩個男人在前面，一個開車，一個看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