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的人多起來，上班的，買菜的，送孩子上學的。
腳踏車鈴聲叮叮噹噹，摩托車突突突地從旁邊過去，排氣管噴出的熱氣撲在車窗上。
有人在路邊吵架，聲音尖得能劃破天，兩個女人對罵，旁邊站了一圈人看熱鬧。
羅小天開得不快，跟著車流，不搶道，不超車，該停的時候停，該走的時候走。阿香阿玉今天不怎麼說話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，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往後退。
開了二十分鐘，到了交易地點。那是一片舊倉庫，紅磚牆，鐵皮頂，牆根長著半人高的草，草葉子黃了一半，耷拉著。
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，車牌是廣東的，車身上有泥點，像是開了很遠的路。
瑪尼的車在路口停下來，沒跟進來，停在路邊的樹蔭下，車窗搖上去，看不見裡面。
羅小天把車開進去，停在倉庫門口。發動機熄了，西周一下子安靜下來，只有風吹鐵皮的聲音，呼啦呼啦的。
商務車的門開了，下來一個女人。
三十出頭，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，剪裁合身，腰收得很細，裙子到膝蓋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。頭髮盤起來，露出修長的脖子，脖子上什麼都沒戴，乾乾淨淨的。
她的臉很白，白得不像南方人，五官精緻，嘴唇塗著暗紅色的口紅，不濃，但很醒目。
整個人站在那裡，像一把收起來的傘，乾淨，利落，連指甲都修得整整齊齊。
胸前的飽滿把西裝撐得緊緊的，和瑪尼說的差不多，和尼婭的也差不多，但氣質完全不同，尼婭是刀，她是綢緞。
她看了羅小天一眼，又看了車裡的人，點了點頭。那點頭很輕，但很有力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她身後跟著一個男人，西十來歲，方臉，短頭髮，穿著一件夾克，站在她後面，像一堵牆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在羅小天身上掃了一下，又掃了一下車裡的阿香阿玉，然後收回去，盯著地面。
羅小天下車，走過去，鞋踩在碎石上，咯吱咯吱響。“李總？”
女人點點頭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。“貨呢？”
羅小天開啟後備箱，裡面碼著幾個紙箱，外面寫著“工藝品”三個字，是印刷體，黑色的，紙箱很新，膠帶封了好幾道。
他開啟一個箱子，裡面是白色的粉末，用透明塑膠袋密封著，一袋一袋碼得很整齊，每袋大小一樣，厚度一樣，像磚頭。
女人看了一眼，沒伸手，她身後的男人走過來，蹲下，拿起一袋，用小刀劃開一個小口，沾了一點放在舌尖上，抿了抿，又吐出來。
他的舌頭髮白，嘴唇抿了兩下，站起來，朝女人點了點頭。
女人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，遞給羅小天。包是黑色的，不大，拉鍊拉到一半，她的手伸進去，摸了一下，抽出卡來。
“兩千萬，瑞士銀行本票，密碼在卡背面。”羅小天接過來，看了看，卡是黑色的，很薄，上面印著銀行的標誌，燙金的，反光。
背面貼著一張紙條，透明膠封著，寫著一串數字，六位。他把卡收好，放進內袋，拉上拉鍊，拍了拍。
女人上了車，商務車發動，倒出倉庫，輪胎碾在碎石上，揚起一陣灰。上了路，拐過街角，很快就看不見了。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，像一場排練好的戲。
羅小天站在倉庫門口，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。風從倉庫的破窗戶裡灌進來，嗚嗚地響，像是有人在哭，又像是有人在吹口哨。
牆角的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，葉子打在地上，啪啪的。阿霓下車，走到他旁邊。“順利？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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