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真真站在窗邊,臉貼著玻璃,涼意從額頭滲進來,像一根針,一下一下地刺。
窗外的燈還亮著,烏蒙縣的夜不黑,路燈、霓虹燈、車燈,把天邊照出一片暗紅。
她看著那片暗紅,看了很久,久到玻璃上哈出的霧氣凝成水珠,順著玻璃往下淌,像眼淚。
她退後一步,轉身走回床邊。床很大,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一個褶子都沒有。
她坐在床沿,伸手摸了摸枕頭,涼的。她躺下去,盯著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的,嵌著一盞燈,關著,燈罩裡黑洞洞的,像一隻眼睛。
她翻了個身,又翻了個身。床太軟了,軟得沒有支撐,像躺在水上。
她想起以前睡的硬板床,丈夫在邊上,翻身的時候床會響,吱呀吱呀的。他嫌吵,她說不響睡不著,後來床不響了,她也睡不著了。
她拿起手機,螢幕亮了,刺眼。她翻到瑪尼的號碼,手指懸在螢幕上,停了一會兒,點了下去。
響了兩聲,接了。
“瑪尼姐,還沒睡?”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吵醒什麼人。
“沒。”瑪尼的聲音還是那樣,沙沙的,像砂紙磨木頭。
江真真握著手機,指甲蓋發白。“瑪尼姐,有個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“說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“羅小天,是你的人吧?”
瑪尼沒說話,等著她往下說。
“我想讓他回來陪我一晚。”她的聲音很平,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,“明天我就回香港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“多少錢?”瑪尼問,聲音裡帶了一點笑意。
“一百萬。”江真真說。
瑪尼笑了,那笑聲很輕,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楚。“江老闆,香港那麼多帥哥,一百萬太貴了吧?”
江真真沒笑。“我看上的人,不嫌貴。”
瑪尼沉默了兩秒。“行,我跟他說。”
“謝謝瑪尼姐。”江真真掛了電話,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,螢幕暗了,房間裡又黑下來。她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閉上眼睛,睫毛在顫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跳。
瑪尼掛了電話,靠在床頭,點了一根菸。火光在她指間一亮一滅,照著她的臉,忽明忽暗。
她想起出發前在寨子裡說的話——“羅小天,你不是喜歡看漂亮女人的大胸嗎?這位寡婦和尼婭的差不多。如果你有那個魅力,讓她跟你上床,以後這條線就交給你了。”
她吐了一口煙,嘴角翹了一下,這小男人,夠有魅力的。江真真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,什麼男人沒見過,能讓她主動開口,還出一百萬,不是動了心是什麼?
她拿起手機,撥了羅小天的號碼。
羅小天在隔壁房間,剛洗完澡,頭髮還是溼的。阿霓靠在床頭看手機,阿香阿玉己經回了自己房間。他聽見手機響,拿起來一看,瑪尼。
”?喂“
。了掛就完說尼瑪”。趟一間房我來,天小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