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？”他問。
江真真沒抬頭。“你不願意。”
“我沒說不願意。”
江真真抬起頭，看著他，她的眼睛很亮，裡面有光，有水光。“你從進來就在演戲。”她說，“你以為我看不出來？”
羅小天沒說話。
江真真把手機放下，坐在床邊，手撐在床沿上。“我在男人堆裡混了六年，什麼話沒聽過，什麼人沒見過。”她看著他。
“你演戲演得好，但不是給我看的。是給你老婆看的，給瑪尼看的，我看得出來。”
羅小天站在那兒，手插在兜裡，摸到那盒東西，冰涼的，硌手。
“你走吧！”江真真說，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“回去陪你老婆，一百萬我照給，就當我請你看了一場戲。”
羅小天看著她，她的側臉在燈光下很柔和，睫毛很長，微微顫著。
他想起她唱的那首歌，想起她說“下次學會了，唱給我聽”。他站了一會兒，從口袋裡把那盒東西拿出來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這個留著。”他說，“以後用得著。”
江真真沒說話，也沒看他。
羅小天轉身，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走廊裡很安靜，地毯吸掉了腳步聲，他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回到賓館，阿霓還沒睡。她靠在床頭，燈開著，手機放在枕頭邊上，看見他進來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，像燈被擰了一下。
“這麼快？”她問。
羅小天關上門，把外套脫了，掛在衣櫃裡。“她讓我走的。”
阿霓愣了一下。“為什麼？”
羅小天走過去，坐在床邊。“她說我在演戲。”
阿霓看著他，他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微微蜷著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，他的手很涼，她把手掌貼上去，一點一點地暖。
“演得像嗎？”她問。
羅小天想了想。“不像，她看出來了。”
阿霓沒說話，靠在他肩上。窗外的燈還亮著，一條一條的，像是流不完的河。
羅小天閉上眼睛，腦子裡是江真真的臉，她說“你老婆命好”的時候，聲音是抖的，很輕，像風吹過水麵。
阿香阿玉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這事，阿香嘴裡塞著包子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一百萬？羅哥你虧大了！”阿玉在旁邊點頭，點得很用力，羅小天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瑪尼站在大堂裡，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。她看著羅小天，嘴角動了一下。“江真真把錢打過來了，一百萬。”她把煙別在耳朵上，“你小子，值這個價。”
羅小天撓了撓頭。“沒辦事，拿錢不好意思。”
瑪尼笑了。“她願意給，你就拿著。”她轉身往外走，“走了，回寨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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