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帕坐在旁邊，嘴角動了一下，那笑不深，像是畫上去的，畫在臉上，扒不下來。
“左膀右臂？這麼快就成了左膀右臂了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風吹過水麵，但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她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茶是燙的，她吹了一下，又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，轉得很慢，一圈一圈的。
“既然是左膀右臂，那得讓大家見識見識，光會送貨可不夠，寨子裡兄弟多，得服眾。”她看了羅小天一眼，又看了王虎一眼，目光在他們臉上停了一下，像兩把刀。
瑪尼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很快，像刀鋒，一閃而過。“素帕姐，你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嗎？”
她的聲音很平，像一潭深水，看不見底，但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，像是冰層下面的水，在流。
素帕笑了，那笑還是畫上去的，不深不淺，嘴角翹了一下，又落下來。
“不是不信你，是怕你被人騙了。這年頭，外面來的人，誰知道底細？知人知面不知心，畫虎畫皮難畫骨。”
她看了羅小天一眼，又看了王虎一眼，目光在他們臉上停了一下，“試試才知道真假。”她把茶杯端起來，又喝了一口，茶水在杯裡晃了一下。
瑪尼的手放在桌上，手指慢慢收攏，又鬆開，收攏，又鬆開。她的指甲剪得很短，沒有塗指甲油，白白的，很乾淨。
“我的人，我信得過。”她的聲音還是平的，但比剛才硬了一點，像鐵，敲上去會響。
坤沙坐在中間，看看左邊，又看看右邊，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。他的嘴角還在翹著，但眼睛不笑了，眯著，像是在看什麼東西，又像是什麼都沒看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是燙的，他呲了一下牙，放下杯子，清了清嗓子，喉嚨裡咕嚕一聲。
這兩個女人，都是他的軍師，都是他的女人，平時就不對付，今天這火又燒起來了。他感覺自己像坐在一堆乾柴上，底下有火星子在竄，竄來竄去，燒得他屁股疼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他擺擺手，那動作很大，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扇開，袖子帶起一陣風，桌上的茶杯晃了一下。
“你們姐妹倆安靜點，素帕說得也有道理，新來的兄弟，讓大家見識見識，也好服眾。”他看了羅小天一眼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小天，你們兄弟倆，跟寨子裡的兄弟們過過招，比試比試。二打八，格鬥，再比槍法，讓大家開開眼。”他的聲音又大起來了，在廳裡迴盪。
阿香在旁邊急了，往前邁了一步，鞋底蹭在石板地上，沙的一聲。
“坤哥，李強剛來，還沒歇過來呢……”她的聲音又急又細，像是被人掐著嗓子，尖尖的，細細的，在廳裡飄。
坤沙看了她一眼，笑了，那笑很真，從嘴角一首漾到眼睛裡。“還沒過門呢，就心疼了？”他的聲音裡帶著調侃，眼睛彎著，像是看一件好玩的事。
阿香的臉一下子紅了，紅到耳朵根，紅到脖子，連領口下面都紅了。她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絞了好幾圈，衣角都擰成繩了。
阿玉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，她才退回去，退了兩步，站在原來的位置，頭還是低著，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。
坤沙站起來，拍了拍衣服，唐裝的下襬抖了一下。“走吧，去場子上，讓兄弟們也看看，小天帶來的兄弟，到底有多厲害。”
他大步往外走，步子很大，鞋底踩在石板地上，噠噠噠的，聲音很響。
素帕站起來，跟在他後面，旗袍的下襬在地上拖了一下，掃起一層灰。瑪尼也站起來，走在最後，步子很輕，像貓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阿香拉著王虎的袖子，跟在後面，走得很急，鞋底在地上蹭得沙沙響。阿玉走在她旁邊，時不時看她一眼，笑一下。阿霓走在羅小天旁邊，手插在兜裡，步子很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