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個人一起衝上來。
腳步聲很重,踩在石板上,咚咚咚的,像打鼓。影子在地上亂晃,疊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。
王虎沒動,他站在那裡,像一棵樹,根紮在地裡,風吹不動,雨打不動。
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個矮壯的男人,比王虎矮一個頭,但很粗,肩膀寬得像門板。拳頭帶著風,首砸他面門,拳頭上戴著鐵指套,在陽光下閃了一下。
王虎偏了一下頭,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,帶起的風把他的頭髮吹了一下。
他的手抬起來,抓住那人的手腕,手指像鐵箍,箍得那人骨頭響。
一擰,一推,那人的手腕被擰了半圈,整個人飛出去,腳離了地,摔在石板地上,滑出去一米遠,衣服蹭破了,手肘蹭破了皮,血珠子滲出來,一顆一顆的,在陽光下紅得發亮。
第二個、第三個一起上。一個從左邊踢他的腿,腳上穿著硬底鞋,鞋底是牛筋的,踢過來帶著風。
一個從右邊打他的腰,拳頭握得緊緊的,指節突出。王虎不退,左腿抬起來,擋住左邊那一腳,鞋底碰在一起,啪的一聲,很脆。
同時右手肘往後一砸,正砸在右邊那人的肋骨上,骨頭和肉碰在一起,悶響一聲。
那人悶哼一聲,退了三步,彎著腰,喘不上氣,臉漲得通紅。左邊那人被他的腿擋了一下,沒站穩,往前撲了一步。
王虎的手掌拍在他背上,啪的一聲,像拍巴掌,那人趴在地上,臉貼著石板,蹭出一道白印,鼻子裡哼了一聲,不動了。
剩下五個愣了一下,對了個眼神,互相看了一眼,點了點頭,一起撲上來。
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,又快又密,拳頭砸在胳膊上,腳踢在腿上,咚咚咚的,像敲鼓。
王虎的胳膊擋了幾下,退了兩步,腳底在地上蹭了兩下。羅小天從旁邊切進來,一腳踹飛一個,那人飛出去一米遠,摔在地上,滾了兩下,捂著臉。
一拳打在另一個下巴上,骨頭和骨頭碰在一起,咔的一聲,那人仰面倒下去,後腦勺磕在地上,咚的一聲,很響,像砸西瓜。他的眼睛翻了一下,閉上了。
阿香在場邊捂著嘴,眼睛瞪得老大,手在抖,抖得厲害,指甲蓋都白了。阿玉也看傻了,張著嘴,忘了閉上,嘴唇乾了一層皮。
場子裡只剩下三個還能站的,三個人對視一眼,咬咬牙,腮幫子鼓起來,又衝上來。
王虎迎上去,步子很快,像箭,抓住最前面那個人的領子,手指掐著布,往下一拉,那人被他拉得彎下腰,膝蓋頂上去,正頂在那人胃上,骨頭和肉碰在一起,悶響一聲。
那人彎成蝦米,跪在地上,乾嘔了幾聲,眼淚都出來了,鼻涕也出來了,混在一起,滴在石板上。
羅小天同時放倒兩個,一個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,滾了兩圈,停在石板縫邊上。一個捂著臉,鼻子在淌血,血從指縫裡滲出來,一滴一滴的,滴在石板上,洇開,紅得發黑。
八個人全倒了,有的趴著,有的躺著,有的蜷著,像一堆被風吹散的稻草。
場子邊上安靜了一瞬,那一瞬很短,像有人按了暫停鍵,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,嘴張著,眼睛瞪著,手舉著。
然後炸開了鍋,有人鼓掌,巴掌拍得啪啪響。有人叫好,嗓子都喊劈了。有人倒吸一口涼氣,嘶的一聲。
阿香的手從阿玉胳膊上鬆開,在她衣服上蹭了蹭,全是汗,手心溼漉漉的。
坤沙放下茶杯,眼睛亮了,亮得像燈泡。“好!”他拍了一下大腿,那巴掌很響,啪的一聲,在空氣裡炸開。
素帕端著杯子,沒喝,也沒放。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,轉得很慢,一圈一圈的,嘴角的笑還在,但淺了,像水乾了,只留下一個印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