瑪尼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那一下很短，像風吹過水麵，劃了一下，又平了。
坤沙站起來，走到場子邊，步子很大，鞋底踩在石板上，噠噠噠的。“槍法就不用比了，能打的，槍法差不了。”他回頭看著素帕。
笑著說，嘴角翹得高高的，“素帕，怎麼樣？我說小天帶來的人，錯不了。”他的聲音很大，在空氣裡飄。
素帕放下杯子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旗袍上不存在的灰，手指在旗袍上彈了兩下。“是不錯。”她看了一眼王虎，又看了一眼羅小天，目光在他們臉上停了一下，很快，像刀子劃了一下。
“比完了，該吃飯了，下午還有事，尼泰將軍那邊催得緊。”她轉身走了，旗袍的下襬在地上拖了一下，掃起一層灰。
高跟鞋敲在石板上，噠噠噠的，聲音越來越遠。
坤沙哈哈大笑，摟著素帕的肩膀往回走，手搭在她肩上，手指在她肩上彈了兩下。
“走，喝酒去。”瑪尼跟在後面，走了幾步，回頭看了羅小天一眼，那一眼很短，短得像眨眼，但羅小天看見了。
她的嘴角翹了一下，轉回頭，走了。步子很輕，像貓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阿香跑到王虎面前，拉著他的袖子，上下打量，從頭頂看到腳尖，又從腳尖看到頭頂，看了好幾遍。
“你受傷沒有？疼不疼？”她的聲音又急又細，像是要哭了，眼眶紅了，鼻子也紅了。
王虎搖搖頭，把手抽出來，抽得很慢，像是怕扯疼她。“沒事。”他的聲音很平，但耳朵尖紅了，紅得像要滴血。
阿玉在旁邊笑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嘴角翹得高高的。“你還說他不行，八個人都不夠他打的。”她的聲音裡帶著調侃，眼睛亮亮的。
阿香瞪了她一眼，那一眼沒什麼力氣，軟綿綿的，拉著王虎的袖子往裡面走。“走，吃飯去，我給你夾菜。”
她的聲音又急又快，像是怕他跑了。王虎被她拽著往前走，步子有點踉蹌，回頭看了羅小天一眼。
羅小天朝他豎起大拇指，拇指豎得高高的，他笑了一下，轉回頭，耳朵尖還紅著。
阿霓走過來，站在羅小天旁邊，手插在兜裡。“王虎身手不錯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。
羅小天點點頭。“在部隊的時候就是格鬥尖子。”
阿霓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呢？”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羅小天想了想。“比他差一點。”他說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阿霓沒說話，嘴角翹她轉身往裡面走，羅小天跟在後面。太陽己經爬到頭頂了，曬得人身上發燙，石板地曬得滾燙，踩上去能感覺到熱氣往上冒。
場子邊上的人散了，有的端著碗走了，有的抱著孩子走了，有的嗑著瓜子走了。
石板地上還留著剛才打鬥的痕跡，幾道白印，是鞋底蹭的，幾滴血，被太陽曬乾了，發黑，凝成一小塊一小塊的，貼在石板上。
坤沙走在前面，摟著素帕，聲音很大，在空氣裡飄。“晚上加菜，給小天他們慶功。把酒罈子都搬出來，不醉不歸！”他的聲音在寨子裡迴盪，驚起一群飛鳥。
素帕被他摟著，臉上還是那副笑，畫上去的，不深不淺。她的目光越過坤沙的肩膀，看了瑪尼一眼。
瑪尼走在後面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嘴角有一點弧度，像是風在水面上劃了一下，很快就平了。
她加快了腳步，跟上去，走在坤沙右邊，三個人並肩往前走，影子投在地上，疊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