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沙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，篤篤。
“將軍的話你們都聽見了，500公斤，上億的交易。”他看了羅小天一眼，又看了王虎一眼。“這是大買賣，也是大風險，成了，吃一輩子。敗了，命都沒了。”
阿香的手抖了一下，那抖動從手指傳到阿玉手上，阿玉的手也跟著抖了一下。
坤沙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們。窗外的夜色很黑，什麼也看不見，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，模模糊糊的。
“黑手黨那邊，我打過一次交道。不好惹，他們不講規矩，不講道理，只認錢和槍。”他轉過身，看著瑪尼。“你帶隊。”
瑪尼點點頭，那點頭很輕，像風吹了一下。
坤沙又看著尼婭，尼婭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那胸口的飽滿被她一抱，擠得更厲害了，軍裝的扣子又緊了幾分。
她站在那裡，像一把沒出鞘的刀。“將軍那邊，尼婭副官跟著，有什麼事好照應。”
尼婭點點頭，沒說話。她的眼睛在燈光下很亮，像兩顆星星。
坤沙走回來坐下，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。“這批貨，不能出一點差錯。對方是黑手黨，不講規矩的。你們到了紐約，一切聽瑪尼和尼婭的。”
他看著羅小天和王虎。“你們兩個，身手好，但沒出過國。到了那邊，少說話，多做事。”
羅小天點頭。“明白。”他的聲音很平。
王虎也點頭。“明白。”他的聲音也很平。
坤沙看著阿香阿玉。“你們兩個，跟著去，多長見識。別光顧著談戀愛。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調侃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阿香的臉紅了，紅到耳朵根。阿玉也紅了，紅到脖子。兩個人都低著頭，不敢看人，手指絞著衣角，絞得皺巴巴的。
素帕在旁邊笑了，那笑很真，從嘴角漾到眼睛裡。“行了行了，別嚇她們了。人家小姑娘，臉皮薄。”
坤沙擺擺手，那動作很大，袖子帶起一陣風。“去準備吧，三天後出發。”
眾人散了，阿香阿玉走在前面，手拉著手，走得很快，鞋底蹭在石板地上，沙沙的，像是怕人追上。
阿霓走在羅小天旁邊，手插在兜裡，步子很慢。王虎走在最後，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麼，影子拖在地上，又瘦又長。
回到屋裡，阿霓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。門板涼涼的，她靠上去，打了個顫。“500公斤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。
羅小天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面。窗外很黑，什麼也看不見，只有遠處的山影，黑黢黢的，和天連在一起。“上億的交易。”他的聲音也很輕。
阿霓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，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暖，她把手貼上去，一點一點地暖。“我們要去美國。”她說。
羅小天沒說話，他握著她的手，她的手很涼，他給她暖著。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張臉，照著山脊，銀白色的，像刀鋒。
隔壁屋裡，阿香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的，什麼也沒有，但她看著，就像看見了什麼。阿玉坐在床邊，手指絞著衣角，絞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美國。”阿香說，聲音有點飄，像是在夢裡說話。“紐約。”
阿玉點點頭。“嗯。”她的聲音也很飄。
“黑手黨。”阿香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，牆是涼的，她的臉貼上去，激得她打了一個顫。“怕不怕？”
阿玉想了想。“有點。”她的聲音很小，小得像蚊子哼。
